东门对峙(第1页)
陆述澜下班又加班,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
客厅没开灯,黑黢黢的一片,换鞋的时候他往客厅里扫了一眼,Bobi蜷在窝里缩成小小一团,听到开门声才迟钝地抬起头。
往常Bobi早该像颗导弹一样横冲直撞发射升空,一个大跳飞到他跟前了,但现在它只是眼神涣散地对上陆述澜的视线,尾巴在地上敷衍地扫了两下,没带走一点灰尘。
陆述澜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真是难得一见啊。”
Bobi象征性地用一丢丢力气蹭了蹭他的掌心,全功率开启省电模式。
陆述澜看着这团蔫头耷脑的毛球,他觉得小狗神这个种族非常有拆迁办的潜质,效率高得心狠爪辣。说好的十天期限还没过去一半,眼看就要把他们173号小神仙彻底拆成原版原装了。
“走。”他一捞手,把狗形Bobi抱进怀里,“带你去找表爸。”
原本瘫坐着的Bobi一听这话,垂死病中惊坐起,挣扎着从主人怀里跳下地。边走边回头暗示,嘴里已精准地叼住了它的爱马仕橙狗绳。
到了B2停车场,陆述澜本想开他通勤用的车,但Bobi死活拽着他往另一个车位走。
另一个车位停着的是一辆贴了Bobi巨幅写真和Q版萌绘的痛车,车身上每一只Bobi的眼睛都亮晶晶地望着路人。
其实这是陆述澜某次宿醉后稀里糊涂定制的,隔天酒醒了他对着订单沉默良久,这和在身上纹“满眼都是我家狗”有什么区别?但最后还是在Bobi期待的眼神里付了尾款。
每次Bobi把这当成主人爱它如命的勋章,陆述澜都不敢提这不过是他发了一场安静的酒疯罢了。
但看见Bobi对着车上的自己狂摇尾巴,陆述澜又觉得很值,再现眼也能开出去。
车子卡点卡时停在A大东门口,他坐在驾驶座玩手机,Bobi两只前爪扒在车窗上,像从收纳箱里钻出来的探头玩具一样往外张望。
陆述澜一抬头,有学生走过,假装无意地摸了一把狗头,再一抬头,又围上来一个。
等他彻底放下手机时,车窗外已经挤了四五个刚打完羽毛球出来的学生,对着Bobi这张萌脸咔咔拍。
Bobi的精神头明显被虚荣心给奶回来了,它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微笑起来,眼睛圆溜溜,脑袋跟着镜头精准位移。
陆述澜向来尊重这团卡其色毛球的自我意志,见它开心得就差下车来段随舞了,也就由着它营业饭撒。
他推开车门想下车透透气,刚一使劲,车门就撞到了一截结实的长腿,抬头正撞上温屿的眼睛。
“来了。”陆述澜随口寒暄,顺手把烟盒收回兜里。
“挺热闹。”温屿扫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痛车。
陆述澜自知这儿不是谈话的地方,他跟正跟Bobi玩的起劲的学生们礼貌致歉,随后升起车窗。
温屿识趣地坐进车里,陆述澜从后视镜观察着他,又看了眼还在亢奋余温中的Bobi:“不去后面?”
Bobi闻言,安全带一松,小身子一跃,飞向后排,默默的变成一尊长了耳朵的神,乖乖坐在温屿旁边。
只是它灵力确实不足了,尾巴软垂在座椅上,它坐立难安地挪了挪屁股,生怕自己当场退化成四条腿的兽人。
陆述澜把车开到了五十米外更僻静的角落,在他眼里这地方荒无人烟,宜碰瓷,宜绑架。
“你想要摸一下吗?”Bobi转头看向温屿,乖顺地低下头,把两只狗耳朵递到他眼皮底下。
陆述澜从后视镜看着Bobi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一酸,默默移开视线。
“那个。”他刚起个头。
Bobi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开战信号,撇嘴就哭,边哭边喊爸爸。
陆述澜:“……”
温屿统共见过Bobi三次,算上视频那次,Bobi竟然每一次都在掉眼泪。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也不管管?”陆述澜在前面不咸不淡的拱火。
陆述澜看他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比起单纯的犹豫,他更像是不习惯,但最终还是落在了狗耳朵上,顺了顺毛。
温屿干巴巴地开口:“手感确实挺好的。”
Bobi拿袖子一抹眼泪,拿腔拿调地反击:“好摸也不许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