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戒（第4页）

然后他继续揉眼睛，动作很慢，很从容。

“小蔓已经死了三年了。”他说，“有什么好聊的？”

颜雪时看着他，说：“她的发小林小鸥，也死了。四天前。”

陈默的手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颜雪时。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知道。”他说。

颜雪时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她死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

颜雪时拿过信封，打开。

信纸是普通的笔记本纸，字迹很潦草，和遗书上的字不一样。这封信写得很急，很多地方涂改过。

“陈老师：

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小蔓走的时候，我就想跟着她走了。但我告诉自己，要活着，要看着那个坏人受到惩罚。

现在坏人死了，我知道是你做的。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谢谢你，陈老师。谢谢你替小蔓报了仇。

但我不想活了。

我想小蔓了。

我要去找她了。

你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小鸥”

颜雪时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你杀了五个人。”他说。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们不该死吗？”他问。

颜雪时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那个女孩，李雨晴——她欠了三十多万，就为了在网上装有钱人。她妈在老家种地，一年收入不到两万。她的钱都用来吃了，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她有病，但她不去看医生，她选择继续骗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篇课文。

“赵国强——他有三百多万存款，不给孩子花，不给前妻花，连自己都不舍得花。他的女儿穿的是别人的旧衣服，吃的是最便宜的饭菜。他女儿发烧到四十度，他前妻打电话求他给钱看病，他说‘多喝热水就行’。”

颜雪时站在那儿，听着。

“刘小蔓——她靠写别人的隐私赚钱。那个女演员，她写了一篇又一篇的八卦，逼得人家自杀了。她后悔吗？不。她继续写，继续赚。她把人逼死了，但她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陈默的声音开始发抖。

“张德明——他打死了自己的老婆。十年了，他在牢里待了六年。六年。一条命，六年。他出来之后，继续喝酒，继续活着。他的女儿呢？他的女儿十五岁就没了妈，一个人活了十年，最后还是撑不住了。”

他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