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戒（第5页）

“李明浩——他嫉妒自己的室友，毁掉了别人的前途。那个室友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还在看心理医生。而李明浩呢？他穿着名牌，开着好车，继续活着。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运气不好’。”

陈默停下来，看着颜雪时。

“你觉得他们不该死吗？”他又问了一遍。

颜雪时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睛。

“我没有权力审判他们。”他说，“你也没有。”

陈默笑了。

那笑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法律也没有。”他说，“法律什么都没做。他们一个都没受到惩罚。”

颜雪时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死者的脸，想起他们脖子上的字，想起他们死时的姿势。他想起李雨晴的妈妈在老家种地，想起赵国强的女儿穿别人的旧衣服，想起那个被刘小蔓逼死的女演员，想起张小蔓十五岁就没了妈，想起林小鸥在绝望中写下遗书。

他觉得那些人该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是人。再坏的人，也是人。

“跟我走吧。”颜雪时说。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让我把店关了。”他说。

他走到门口，把招牌翻过去，变成“休息中”。然后走回柜台，把钥匙放在桌上。

“走吧。”他说。

颜雪时带着他走出书店。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夏芷安从车里下来，看见陈默，愣了一下。她看着颜雪时，颜雪时对她点了点头。

陈默上了车，坐在后座。颜雪时坐在他旁边。

车子开动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陈默忽然开口：“林小鸥的遗书，能给我吗？”

颜雪时看着他。

“我想留着。”陈默说，“她是我学生。她和小蔓，都是我的学生。”

颜雪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陈默接过来，展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去，光影在陈默脸上明明灭灭。

颜雪时坐在他旁边，忽然想起江暔说过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你不要变成坏人。”

他没有变成坏人。

但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变成好人。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