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戒（第3页）

周池说：“三年前辞了教师的工作，现在在一家书店打工。住在朝阳区，离菜市场一公里。”

颜雪时看着白板上那五个人的照片，又看着陈默的照片。

一个高中语文老师，因为一个学生的遭遇，去杀了五个人。

他忽然想起那本书里的话——“每一个连环杀手，都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陈默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吗？

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张小蔓报仇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们必须找到陈默。

“发通缉令。”陈队长说，“全市搜捕。”

颜雪时摇头：“不行。我们没有证据。监控拍到的那个身影不能确定就是他，公用电话的DNA比对也没有结果。我们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发通缉令。”

陈队长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

颜雪时想了想，说：“我去找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你疯了？”夏芷安说，“如果他是凶手，他会杀了你。”

颜雪时看着她，说：“他不会。他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他只杀他认为有罪的人。”

“你怎么知道？”夏芷安问。

颜雪时没回答。

他只是想起那些尸体的姿势——被缝上嘴的、被蒙上眼的、被剪掉眼睑的、被摆成跪姿的、被蜷缩成婴儿的。每一个姿势都有意义。每一个死者都对应一种罪。

凶手不是在发泄，他是在执行。

执行需要仪式。仪式需要规则。规则不允许他滥杀无辜。

“我去找他。”颜雪时又说了一遍。

陈队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带上枪。”他说，“夏芷安在外面接应。”

颜雪时点点头。颜雪时找到陈默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书店在朝阳区一条小巷子里，不大，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陈默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新到的书。他穿着灰色的毛衣，戴着那副眼镜，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

“欢迎光临。”他说，抬起头，看见颜雪时的警服，愣了一下。

颜雪时走到柜台前，看着他。

“陈默？”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

颜雪时掏出证件，放在柜台上。

“我是市公安局重案队的，想跟你聊聊。”

陈默看着那张证件，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聊什么？”他问。

颜雪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聊张小蔓。”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中。

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