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1页)
到了八月,天地间完全换了一副模样,衰草如烟,鹅黄深绿,角落里偶尔还能见星点夏意。
沈觉言数日前便到了长安,他在客栈租赁了一间小房舍,接下来的日子便专心备考,等待后面的秋闱。
长安城到底是比江阳城热闹,他所在之地已经是偏僻了,屋外时不时能听见耍杂技、卖唱的声音。沈觉言当然也不可能整天整天闷在屋里,总有出来透口气的时候。
人群中出现一抹耀眼的碧落,在金色的秋天里,这抹蓝格外亮眼,加上又是熟悉的面容,沈觉言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怔了一瞬,回过神来她已经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长安城广袤无垠,西域胡商,三教九流,她会在何处?
八月份的考试由礼部负责,四面八方而来的学子接受完身份复合遂进入贡院,贡院采用围墙隔离考生,并设有宾卫巡逻。
考生需要在褊狭小隔间待上三天,贡院里气氛沉重又急切。
从善如流、抓耳挠腮的皆专注自己的答卷,会有少许人冒着风险舞弊,最后被抓也是下地求饶,苦苦哀求。
三日后考试结束,到了十月放榜。
榜前伫立男女老少,红底黑字写着高中的进士姓名。
学子们看见自己榜上有名皆喜不自胜,互相道贺。
榜上最亮眼的是前三名。
第一名—沈觉言,江阳人士。
第二名—阮沧澜,长安人士。
第三名—严元,武康人士。
后两名长安世家官宦子弟都有所耳闻,阮沧澜的学识在众子弟中出类拔萃,得了榜眼也是不足为奇,至于严元…严家败落这么些年,其兄长又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他也算是为家族争了口气。
阮松直和云氏在榜前看见了小儿子的名字,周围人也纷纷向其道贺。榜上并无阮蕙文的姓名,阮蕙兰面无表情,神色淡然,瞥见云氏眼里满是春风得意。
阮蕙文神情黯然,听姐姐安慰道:“无事,下次再考就是了。”
说来也是缘分,严元进京赶考时恰好和沈觉言租赁到同处屋舍,就隔着一道墙,两人话语投合,数日相处下来也熟稔了,严元揖手道:“恭喜沈兄了。”
沈觉言亦道:“同喜同喜。”
街市热闹非凡,沈觉言觑见日思夜想的人,他也正打算去寻,谁知在此处碰上了,他疾步跑过去。
严元还想和他说几句话,话到嘴边人却没了影,在其身后道:“沈兄这是去哪…”
白湘灵方和叶黛儿告别,转身之际听到有人唤,来人穿着一身学子衣袍,面容秀气,是个读书人。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闺名。”白湘灵皱着秀眉。
沈觉言怔仲,双目落满灰败,嗓音暗哑道:“你…你不记得我了?你失忆了,他是不是什么都没告诉你,什么都瞒着你。”
他靠近一步,语气略有激动,“是他强夺了你,我们本该是夫妻的。”
枯黄败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久久才落地。
白湘灵敛眉道:“郎君还请慎言。”
此人真是无礼冒进,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记得江阳城么,我也是江阳人,我们之间就隔了一条街巷。”沈觉言道,“你住在乌衣巷,家里开着一间医馆和一间香铺。”
这些她当然记得,但她真的对眼前的男子没有印象。
“我的确是江阳人,家住乌衣巷,两间铺子也如你所说。”白湘灵道,“但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在江阳城大部分时光都是记得的,他也是江阳人,可对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
不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沈觉言欲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