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难产(第3页)
她已喝不到云裳又端来的药了……
大启昭德朝史书载:【昭德四年二月三日,皇后沈氏晏驾于避暑行宫,停灵别宫,待帝万年,合葬一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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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院的倒座房内,王竖与王横兄弟已经一日两夜没合眼。
王横吃些热汤,便觉得身体暖和许多。
可王竖却不同。
即便他不停地灌热水,喝热汤,围着炭火烤身子,仍觉寒气刺骨。
王横本来悠哉游哉,两天下来,被王竖感染得也心焦气燥起来,正当他坐不住,准备翻墙入院查看情况时,忽地听到了新的动静——
院内传来阵阵哭声。
王竖初闻先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哭声绝对不是沈皇后生出的婴儿哭的,那会是谁哭的?又是为谁哭的?皇后娘娘吗?
是了…多半是了,否则该笑的。
王竖早知妇人生产如鬼门闯关,却仍心存侥幸,认为沈皇后定能平安度过这关。
毕竟他那受过的苦楚,比沈皇后还要翻几番的娘子,尚能安稳诞下三子,没道理,养尊处优的沈皇后不能。
何况,他自认自始至终待她还算尊重,吃食尽量满足,未曾轻慢于她,按理说,身体应该养得倍棒,可她偏偏就去了,去在了朝廷最有希望招安前……
这下,该如何收场?
这笔账,纵使天塌,朝廷十成十都得算在他们头上。
他们还能有招安的余地吗?
王竖脸色煞白。
王横见哥哥已经傻在原地,知他现在无用,便想着自己过去先看一眼。
可他心里想着站起,实际自己的屁股还坐在原位。
王横也想到了那个心照不宣的可能,腿有些发软。
敲敲膝盖,勉强扶墙站了起来,王横一路扶墙,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到垂花门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就见门由内而外地打开了。
云裳泪湿睫毛,见到王横,强忍着疯狂上涌的泪意,福身道:“皇后娘娘薨逝,请问三首领,大首领何在,奴婢找他商议娘娘后事。”
天晓得,那是王横第一次见到非亲非故的奴婢这么真情流露地伤心主子的离去,比他幻想中,某天如果他哥也死了,他要哭得多伤心得还要真情实意。
这一刻,王横恍然意识到原来云裳也是人,跟他一样的人。
他动了动嘴,还未把“你且稍等片刻,我现在去找我哥来”的话说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云裳姑娘。”王竖已能正常走路,只是脸色苍白,他站定,拱手道,“万事尽可吩咐。”
云裳跪下,额头抵在冰雪上,哀声转述沈皇后遗言,然后求道:“恳请首领成全娘娘最后一点体面。云裳在此叩首告谢,以后若有所需,当万死不辞。”
“不必如此。”王竖不好自己动手扶起云裳,斜眼示意尚未及冠的弟弟扶她一把。
王横应声,走到云裳跟前,正犹豫是蹲下去再扶,还是弯腰直接扶,就见云裳膝行后退两步,没让他碰到一片衣角,自顾自地起身。
王横摩挲两下指尖,睨云裳一眼,而后回身看向王竖。
王竖哑着嗓子,一句一顿地这样讲道。
“我会找上好棺木。”
“寻一处干净吉地。”
“请风水先生择穴定方位,择吉时下葬。”
王竖闭了闭眼,开口:“娘娘待我等宽厚,未曾为难,这些都是本分。”
云裳垂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