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贫被卖(第3页)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锃亮的大刀向后一斩,两道刀光,两颗“球”坠落。
热血喷溅一地,刘牙婆瘫了,“儿……”
“这才对嘛。”少年满意收刀。
两颗“球”落地未停,一路滚到易家丫头眼前才止。
易家丫头恰正对着四只圆狰的眼睛,那眼里映着的她,目眦欲裂,嘴巴张得能塞进她瘦若木枝的手。
“嗬……嗬……”
易家丫头胸口剧烈起伏,明明大口呼吸,竟觉得快要喘不上气,头昏脑胀间,只听见匪众哄笑、恭维,混着处置她们的话语——
男的皆杀,女的……
“牙婆宰了。”少年目光落在易家丫头身上,“至于这小丫头……”
那丫头浑身打颤,面上是掩不住的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刀,不知是怕狠了,还是不知所谓,不觉害怕。
少年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孩童式的促狭,扬刀朝她脖颈挥去,目光锁着她的眼,见她竟自始至终没眨一下,刀刃都快贴到脖颈,依旧不眨。
笑越发浓了,他正要收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稳女声:“且慢!”
少年不耐地啧了一声,再看一眼易家丫头,顺势收刀侧过身,冷眼瞧着一个青衫嬷嬷提裙走来。
她面方眼冷,鬓簪素银,步履稳沉。
“娘娘再有半年便要临盆,稳婆需提早寻妥。听闻民间牙婆,多兼稳婆活计……”
嬷嬷话未说透,刘牙婆脑子活络,已然会意,忙叩头如捣蒜,“我会接生,我会接生,求大人饶命……”
嬷嬷又走到易家丫头跟前,问:“你会些什么?”
易家丫头眼睛亮了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喉咙里似堵了块万年寒冰,憋得脸膛扭曲,也挣不出一丝气。
她拽着舌头在嘴里乱磕,又抠嗓子眼,干呕数下,却依旧哑然。
怕极了贼子不耐烦地砍了自己,却越急舌头越僵,电光石火间,指尖沾了身上的血,在船板上飞快划着,一笔一划,写出三个字:
【我识字】。
眼泪混着血珠,适时从眼角滚落。
那般的家境让易家丫头早早地明白哭无用,朝恶人哭更是无用。
是以,从前无论受多大的委屈,挨多大的打骂,她从未淌过一滴泪,可此刻,面对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实在不住鼻酸眼涩。
嬷嬷微怔,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又顺了顺她蓬乱的头发,问她年岁。
易家丫头颤巍巍地张开五个指头。
嬷嬷起身对那少年道:“王横首领,牙婆可为娘娘接生,这丫头识得字,领回教些规矩,也便伺候娘娘,请饶她二人性命。”
“还有半年才临盆,沈嬷嬷倒提早这么久做准备。”王横语气意味深长,“寻稳婆,找丫鬟,看起来皇后娘娘是真打算安心在九峰寨住下了。”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话锋一转:“既如此,想来下次嬷嬷再出来,定不会再偷偷给朝廷传递消息了。”
一团草纸准确无误地砸中沈嬷嬷脸颊,随即又两道刀光。
易家丫头最后听见的便是这两道重物落地声,之后再也撑不住眼皮,彻底昏死过去,意识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