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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劫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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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丫头再有意识时,屋外蝉鸣交响,屋内天光透亮,正中央的木桌旁,一个面善姑娘正低头缝补衣物。

她……还活着吧?

周身萦绕淡淡草药香,伤口清凉,有些发痒,易家丫头试着抬动手脚,顿时袭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疼得她牙关紧咬。可这般真切的疼,反倒让她一颗心落了地。

她是还活着。

那这是何处?山贼窝吗?

易家丫头还未想出个所以然,一道轻软又带着欢喜的惊呼入耳:“你醒了?”

那姑娘原是缝累了,欲歇一歇再做,顺带瞧瞧床上丫头境况,刚放下针线笸箩,便见她睁着眼,微微抬臂,小小一团,安安静静,见她走近,还强撑着要坐起身。

瞧她痛得五官扭曲,姑娘心头发怜,忙声道:“莫动,你身上伤重,还需卧床静养半月。”

说着,姑娘便快步上前,欲扶她躺回被窝,谁知,伸手一按,竟没有按动。

姑娘盯着她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板,满眼疑惑。

易家丫头怯生生地垂眸,心下打鼓,怎么办,要暴露了。

生人忽地触碰,让她本能使出全力绷紧脊背,眼前姑娘这才扶不动的。

她现在已卸了八分气力,心道只要她再轻轻一推,她一定会倒下,可、可她竟然也收了手……

被褥下,易家丫头悄悄抠着指尖,不知道该不该“后知后觉”地躺下。

躺下,怕人笑她粗又笨;不躺,怕人嫌她不听话。

那姑娘越看她,越觉得她模样可怜,像极了当年初入宫、生怕行差踏错便要受罚的自己,面上怜惜更甚。

“别怕,我不是恶人。”她收回手,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你可认得沈嬷嬷?就是那位方脸婆婆。”

易家丫头点头。

姑娘道:“就是她吩咐我来照看你的。”

易家丫头已想起那嬷嬷为何肯留她一命,重重点头,道:“我识字。”

她犹豫着,还是没说出自己力气也大。

力气大这点是易秀才夫妇还在世时,就已经发现的。

当时易家丫头不过两岁半,偶然一次机会,徒手抱起二十斤重的稻米,慌得易秀才夫妇连忙丢掉那袋大米,抱着她,反复确定她没受伤后,才捉起她的手研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有这般大的力气。

他们没深究出个所以然,只当老天授予孙女在这乱世多添一样保命技能,便叮嘱她非必要不要暴露人前。

这事连她亲爹都不知道。

易家丫头知道他们是为她好,瞒得极好,哪怕易秀才夫妇离世,她要靠干农活挣命,也没暴露半分。

不多干活不会死,可一旦暴露,她怕要多干许多活,又没许多饭吃,必然要饿死。

只是现在入了山贼窝……易家丫头把头垂得更低,不知该不该讲。

好在姑娘没深究,注意力全在易家丫头的嗓音上。

许久未说话,易家丫头嗓音沙哑得厉害,字音像是生磨出来的。

可她不敢不讲,怕慢一步,眼前姑娘就会觉得她这点无用,不顾疼痛地接着道,“我还会看顾娃娃、捉虫、拔草、扫地,我能干很多活。”

不讲力气大,她也有许多技艺可说。

易秀才去了不过半年,易家丫头便开始吃百家饭,这些技艺都是这般学来的。

三岁之前的她从未接触过这些,那时,易娘子教她写字,易秀才教她句读。

姑娘心疼地皱了皱眉,转身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喂她喝下:“先润润嗓子,不急着说这些,你只需好好养伤。”

易家丫头小口饮水,温水入口,比热水还要暖肚。这还是姥姥姥爷过世后,头次有人见她第一面就这般善待她呢。

“真的好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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