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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荣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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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某一天,训练结束得比往常稍早。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竹林间,将每一片竹叶都镀上温暖的边。云天照例收拾着训练用具——解下腿上的沙袋,用布条将新剑仔细擦拭干净,又检查了一遍明日要用的东西。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这是六个月训练养成的习惯,无论多累,该做的事一样也不能少。

双手又添了新伤。虎口处那道刚愈合几日的裂口再次崩开,渗出丝丝血迹;掌心磨出两个新的血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血迹,准备去药堂敷药。

这些东西,他早已习惯。

竹林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频率很快,像是小跑。云天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浅金色绣花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竹林小径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约莫五岁左右,比云天略矮一些,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眉眼精致如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子,里面盛满了好奇、天真,还有一丝孩童特有的狡黠。两条马尾辫扎着红色的发带,垂在肩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年长的侍女,穿着青灰色的衣裙,垂手而立,神态恭敬。

是宁荣荣。云天在第一天的大厅里见过她,宗主的女儿。

他记得骨斗罗前辈那句半开玩笑的叮嘱:“别惹事。”

“喂!”小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稚嫩,“你就是剑爷爷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吗?”

云天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叫云天。”他简短地回答,然后继续低头收拾东西。沙袋已经解下来了,要收进布袋里;剑擦拭好了,要小心地放回剑架;身上这些伤口,得赶紧去药堂处理。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位大小姐。

“哎!你等等!”宁荣荣却提着裙子小跑着跟了上来,与他并肩。

裙摆在青石地面上扫过,沾了一些灰尘和草屑,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歪着脑袋打量他,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每天都在这里训练吗?”她问。

“嗯。”

“不累吗?”

“还好。”

“还好?”宁荣荣睁大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练功服,上面印着一圈圈白色的盐渍;小腿上刚刚解下的沙袋,看起来分量不轻;还有他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长期承受极限训练后特有的表情,与宗门里那些嘻嘻哈哈的同龄孩子截然不同。

“你流了好多汗!”她惊呼,“你的手……怎么都是伤?”

她的目光落在云天的手上,那双正整理东西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双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手。

因为日复一日的握剑、挥剑、攀爬、负重,这双手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痕迹。虎口处有深深的裂口,那是无数次挥剑震裂后反复愈合留下的;掌心有厚实的茧子,也有些刚磨破的血泡;手背和手指上有被石棱割破的伤痕,有的已经愈合变淡,有的还带着新鲜的血痂。最显眼的是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两片指甲翻折后新长出来,还带着些微的畸形,边缘有些不平整。

这样的手,放在一个五岁多的孩子身上,确实有些可怖。

宁荣荣看得呆住了,小嘴微微张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云天没有解释,也没有遮掩,只是淡淡道:“训练留下的。”

说完,他继续手中的动作,将沙袋塞进布袋里。

宁荣荣回过神来,眨了眨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她没有露出害怕或嫌弃的表情,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认真地看着那些伤痕。

“疼吗?”她问,声音轻了许多。

云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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