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决(第2页)
而尘心的反应更快。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云天,硬生生止住了他下跪的趋势。那是纯粹而磅礴的魂力,轻柔却不容抗拒,将他的身体稳稳托住。
尘心垂下眼帘,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动怒,没有不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昨夜说过,不必跪。”他的声音清淡,如同玉石相击,不带任何情绪,“你在做什么?”
云天感到周身被那股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但他咬着牙,倔强地仰起头,直视着尘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前辈……”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想拜您为师。”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寂静。
宁风致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深思之色。古榕则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拜师?拜剑斗罗尘心为师?这孩子,胆子倒是不小。
尘心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淡淡道:“拜我为师?”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怒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连武魂都未觉醒,没有魂力,只是个普通人。昨夜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你已死在腐骨豺爪下。这样的你,凭什么拜我为师?”
“我知道!”云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执拗,“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我没有武魂,没有魂力,我只是个差点死在魂兽爪下的废物!”
他的眼眶泛红,但泪水被他死死憋了回去。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目光却死死锁在尘心脸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但是我想变强!我想拥有像您昨夜那样的力量!我不想再任人宰割,不想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却无能为力!前辈,求您收我为徒!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吃任何苦!”
尘心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说着最冰冷的事实:“任何代价?任何苦?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站都站不稳,走几步路都要喘息,拿剑的虎口还在流血——你拿什么承受任何代价?强者之路,不是靠几句空话就能走通的。你连最基础的体魄都没有,谈何变强?”
云天眼中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他死死盯着尘心,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说空话!只要您肯教我,我愿意从最基础做起!扫地、挑水、劈柴、扎马步、挥剑一万次……什么都可以!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尘心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威压,没有怒意,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让云天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强者自然而然的气势,不是刻意释放,却足以让弱者心悸。
“我尘心一生,只收可造之材。”尘心的声音清淡如水,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连武魂都未觉醒,资质未知;心性虽有可称道之处,却也不过是初见。凭什么让我给你机会?凭你不怕死?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很多,死在追求力量路上的更多。他们都有资格让我给机会吗?”
“我不怕死!”云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我更怕活得窝囊!怕没有力量去守护!怕像父亲一样——明明想保护我,却因为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魂兽杀死,临死前只来得及对我说一句‘活下去’!”
他的声音哽住了。
眼圈更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死死咬着牙逼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瘦小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但他依然倔强地仰着头,不肯移开视线。
“父亲临终前,只对我说‘活下去’……可我不要只是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要像您一样,堂堂正正地站着,拥有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别人的力量!前辈,求您!”
他再次试图下跪——哪怕明知那股力量还在禁锢着他,他还是试图下跪。
尘心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孩子眼中滚动的泪光,看着那几乎要冲破眼眶的倔强与不甘,看着那瘦小身躯里爆发出的、与年龄绝不相称的强烈意志。
那句“堂堂正正地站着”,莫名地触动了他心底深处某个角落。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少年,握着一柄破剑,对着茫茫天地立誓:此生,定要凭手中之剑,堂堂正正立于这世间巅峰。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宁风致和古榕也沉默了。他们看着厅中对峙的一大一小,神色各异。宁风致眼中是思索与考量,古榕则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孩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良久,尘心缓缓收回了那股禁锢云天的魂力。
云天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依旧固执地看着尘心,大口喘息着。
尘心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方才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云天用力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