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决(第3页)
“哪怕可能死?”
“是!”
“哪怕可能练到残废?”
“是!”
尘心沉默片刻,继续道:“我不会收你为徒。”
云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身体微微摇晃,仿佛最后的支撑也被抽走。但他没有倒下,依旧站着,只是嘴唇微微发颤。
“在你觉醒武魂之前,你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弟子。”尘心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但是,我可以允许你暂时跟在我身边。”
云天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一年。”尘心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你可以随我学习最基础的剑术与体魄锻炼。但记住,你不是我的弟子,只是一个随从,一个挂名学徒。我不会传授你任何高深的魂力运用或剑法,只会用最严格、最枯燥的方式打磨你的基础。”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云天,如同在看一件需要仔细打磨的器物。
“这个过程,会很苦。”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夸张,只是在陈述事实,“比你昨夜面对魂兽,苦十倍、百倍。你会流血,会流泪,会无数次想要放弃。如果你坚持不住,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如果你选择了留下,就必须遵守我的每一条规矩,完成我的每一项要求。没有借口,没有退缩。若你中途懈怠,或达不到我的预期,我同样会随时将你赶走。你,可听明白了?”
云天的心脏在狂跳。
不是收徒,只是“暂时跟在身边”,只是“挂名学徒”。
但这是机会!
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通往强者之路的机会!
苦?他怕苦吗?父亲死后,他在森林里挣扎求生的每一天,都比苦更甚!饥饿、寒冷、恐惧、孤独……他什么都尝过了。他怕的,是没有希望!
“我明白!”云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响亮,“我愿意!无论多苦多累,我都能坚持!只要您肯教我,我绝不放弃!”
尘心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都看透。
最后,他微微颔首。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转身,看向宁风致和古榕,语气平淡,“宗主,这孩子便先安置在我院里。一年后,若他武魂觉醒,且心性毅力尚可,我再做定夺。若他不堪造就,便按宗门规矩,安排去处。”
宁风致早已恢复了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既然剑叔已有安排,便依剑叔所言。云天,你既决心跟随剑叔修行,便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莫要辜负剑叔的期待,也莫要辜负你自己的决心。”
古榕也重新露出了那副玩味的笑容,对着云天挤了挤眼:“小子,路是你自己选的。剑斗罗的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自求多福吧!”
云天深吸一口气,对着尘心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前辈给我机会!云天定不负所望!”
然后,他又转向宁风致和古榕,同样恭敬行礼:“谢谢宁宗主,谢谢骨斗罗前辈。”
尘心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跟上。”
云天连忙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和锈剑——那柄锈剑静静地躺在华丽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然后快步跟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晨光透过五彩的琉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这些光影,一个白衣如雪,步伐从容;一个瘦小单薄,却努力迈着坚定的步子。
宁风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剑叔他……似乎有些不同了。”他若有所思地道。
古榕重新靠回椅背,把玩着那枚漆黑的骨片,将它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呵,这小家伙,还真敢说。不过,能让老贱……能让剑斗罗松口,也算他有本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倒是有点期待了,一年后,这小不点能变成什么样?”
宁风致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门外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拭目以待吧。或许,我们七宝琉璃宗,真要出一位了不得的小家伙了。”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七宝琉璃宗新的一天,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