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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之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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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琉璃宗的正厅比云天想象的还要宏伟壮观。

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精美的琉璃彩画,每一笔每一画都勾勒得细致入微——有腾云驾雾的青龙,有振翅高飞的火凤,有巍峨耸立的仙山,有波涛汹涌的云海。阳光透过五彩的琉璃窗投射进来,在地面形成斑斓的光影,红的、橙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厅中陈设古朴而大气,每一件家具都透着岁月的沉淀与不凡的质感。正中的紫檀木书案雕工精湛,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皆是上品。两侧的太师椅覆着锦缎坐垫,绣工繁复。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遒劲,落款处依稀可见当世名家之名。

宁风致坐在主位,一袭青衫,儒雅温润,正端着青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古榕则斜倚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同样端着一杯茶,只是他喝茶的姿态随意得多,一条腿甚至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

当尘心带着云天步入正厅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瘦弱,苍白,伤痕累累,但背脊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一叠整齐的衣物——那是他昨夜穿过的棉布衣衫,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和一柄与这华丽大厅格格不入的锈剑。眼神清亮,没有怯懦,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近乎警惕的平静,像是一只初入陌生领地的小兽,在默默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宗主,。”尘心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声音清淡如水,“这便是昨夜那孩子,云天。”

宁风致放下茶盏,温和地笑了笑。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孩子,过来些,让我看看。”

云天依言上前几步,在距离主位三丈处停下。他看了看宁风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邪气、却同样气息深不可测的高大男子,最后目光回到尘心身上,似乎在询问该如何称呼。

“这位是七宝琉璃宗宁风致宁宗主。”尘心的声音依旧平淡,简单地介绍道,然后指向古榕,“这位是骨斗罗古榕。”

云天虽然年纪小,但“七宝琉璃宗”的名号还是隐约听过的——父亲在世时偶尔提起过,那是魂师界最顶尖的宗门之一,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圣地。此刻圣地之主就在眼前,他却没有慌乱,而是稳稳地躬身行了一礼:“云天见过宁宗主。”又转向古榕,同样躬身:“见过骨斗罗前辈。”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虽然衣衫简陋,伤痕累累,但举止间并无粗鄙之气,反而有种难得的沉稳。寻常五岁孩童,骤然见到这般阵仗,只怕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却能镇定自若。

“云天,是吗?”宁风致的声音更加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听剑叔说,你父母都不在了?”

“……是。”云天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一些。父亲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没有让情绪流露太多。

“昨夜之事,剑叔已经告诉我了。”宁风致缓缓道,语气平和,“你能在绝境中坚持下来,心性颇为难得。剑叔将你带回,便是我七宝琉璃宗的客人。你身上的伤需要时间调养,这段时间便安心在此住下。待伤势痊愈后,你若愿意,可以在宗门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譬如打扫庭院、照料花草、帮忙跑腿之类——也可保你衣食无忧,平安长大。”

这是宁风致能给出的、最妥当的安排。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而言,能在七宝琉璃宗得到庇护,有口饭吃,有间屋住,平安长大,已是天大的幸运。

古榕也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和玩味:“小子,剑斗罗可不是什么善心人,他能把你捡回来,说明你有点意思。以后在宗门里,好好待着,别惹事,知道吗?”

云天听着宁风致和古榕的话,抿紧了嘴唇。

他知道,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情。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儿,堂堂上三宗之一的宗主和两位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能如此安排,已是仁至义尽。换作任何一个流落街头的孩子,都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

但是……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宁风致,越过古榕,最终定格在尘心身上。

昨夜那一剑的风采——那一声清脆的剑鸣,那瞬息之间斩杀六头魂兽的绝对力量,那踏空而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如同烙铁般,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那是力量。

是他渴望了太久、却在父亲死后彻底绝望的力量。

是他能在绝境中活下去、甚至不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自己和所珍视之物的力量!

他不想只是“平安长大”,不想只是“衣食无忧”。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像眼前这个白衣人一样,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柄剑——一柄让一切宵小望而生畏的剑!

云天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决。

他再次上前几步,走到尘心面前三尺处。

然后,在宁风致、古榕和尘心三人的注视下,他双膝一弯,竟是要直挺挺地跪下去!

“云天!”宁风致微微蹙眉,手中茶盏顿住。

古榕也放下了茶杯,原本斜倚的身体坐直了几分,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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