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商谈(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褚大人,劳驾您大老远赶到这边来,这段日子您暂住萧府。”萧子靳一大早就派人在门口守着,此时听人通传,连忙疾步出来迎接,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行为举止也挑不出错处。

褚时宴下了马车,锐利的丹凤眼漫不经心一扫,像刀锋劈开空气,直戳人面门:“多有叨扰。”

要说顾卓麾下军营里几乎全是从民间征集调来的虾兵蟹将,那眼前这位闽东节度使,手底下的兵,各个正牌,有编制,有实力。两厢相比,孰轻孰重,都门儿清。

“那我就顺带来看看我那表妹如何了。”褚时宴的目光又淡淡地收回来,刚刚的风力仿佛是错觉,语气轻柔的让人恍惚,“她没挨欺负吧?”

褚时宴和二弟妹施雨念的父母只是表兄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算多亲近,但他非得拿出来说,像是在暗戳戳的提醒萧子涵的风流成性。

萧子靳脸色顿时冷了些,皮笑肉不笑:“我记得褚大人府里也养了几房姬妾。这么说家弟,有几分说过不去吧?”

褚时宴微微顿了一下,全拿他的反驳当耳旁风,自顾自道:“萧大人深情,只有一妻,我那表妹夫怎么偏生走上了歪、门、邪、道?”

萧子靳险些气笑,眉眼压得很低,目光显得沉冷:“褚大人,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做不到只有一妻,那你的表妹也就只能嫁给我弟这样的男人。”

“大哥!”

身后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声,萧子靳回头,就看着弟妹挽着自家夫人的胳膊,携手走来。

林柔的眼里含着谴责,柔声提醒:“娘还在前厅坐着。”

两人各自闭嘴,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终于散了。萧子靳招呼着人进去,褚时宴也询问着荣老太太的身子如何,刚刚的对峙仿佛是错觉。

旁边的小厮十分有眼色的为褚时宴拍去了肩头的雪。

雪落在街道上,拿自身的洁白洗净道路的污浊。

江南各郡的刺史、郡守,再加上闽东郡节度使褚时宴、永宁郡节度使卫知节各大人物齐聚一堂。

“寒潮已经来临近十天,中央派来送粮送银的钦差大臣还没到。”永宁郡郡守率先拍桌子,声音不大,但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如今放粮施粥都是官府自费行为,甚至还在找当地富商借款。流民涌入,扰得当地百姓苦不堪言。”

错处全指向中央。

当中也有生出自立为王的不臣之心的人,装着义愤填膺的样子附和:“上头办事也太不及时,要我们缴税的时候就天天催。”

又有人调侃一般的调笑:“再说了,现在谁有人不知,只有京都八城才服皇帝管教,沧西五州和河西四郡现在可是连税都不上缴了。那咱们这儿,又有兵又有粮的,海上贸易赚足了银钱,给他缴纳三成税就够给面了,如今这三成税,握在自己手里,岂不更好?”

坐在角落的萧子靳适时的敲了一下桌子,低沉冷淡的嗓音灌入他们的耳朵:“我们来这是商讨如何应对中央的发难和地区流民的安置,不是考虑如何自立为王的。”

“萧兄,您真是说笑了。”坐在他旁边的人是淮安郡郡守,姓刘,他深知萧家作为百年大族,底蕴深厚,自然想和他套近乎,抬手去拍他的肩,却被不动声色躲开,只好把手收回来,摸了摸鼻尖,露出讪讪的笑,“要我说啊,凤尾不如投机,咱自个儿的地方当土皇帝不比看上头脸色过活逍遥些?”

萧子靳似笑非笑:“那我瞧您实在是活腻了。”

刘大人没想到会被当众怼,一时之间面子有些挂不住,却不好呛声,忍着脾气道:“瞧瞧萧兄,你是说什么话?我好言好语相劝,你却恶语相向。”

“实话罢了,听不得就别在这杵着。”萧子靳丝毫不想跟他讲客气,态度很强硬,“这是永宁郡。”

刘大人的脸色陡然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当即有和事佬在旁边打圆场:“我说萧兄啊,咱知道您是东道主,他一时说错话,让他给您道个歉,您也大度些,给个台阶就下了吧。有些事就不宜放场面上来说,您说是不?”

萧子靳脸色缓和一些。

刘大人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褚时宴若有所思的看了萧子靳一眼,敛眸,也没表态。

他们又痛痛快快,假模假样地谈起了民生,刚才的争执仿佛不存在,每个人都戴上假面,粉饰太平。

他们光明正大的坐在官府商谈要事,做足了一个半时辰,茶水换了三四次。

在散会时,他们都是大摇大摆的从里间出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