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谈(第2页)
萧子靳在经过刘大人身边时,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袖子,带起一阵风,低语传进他的耳里:“刚刚情急之下多有有冒犯,还请刘兄见谅。”
刘大人也是人精,心思一转,便反应过来,只要他们地方内讧,中央才会放松一点警惕。
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与他擦肩而过,分道扬镳。
过了两天,寒潮退了,太阳难得探出个头,地上的积雪化成了水,黏腻的躺在路边。屋檐也有水珠滴落,滴在人的脖颈上,又潮又凉。
之前关于秦将军投敌叛国的谣言早就被当地官府严令禁止,当初程阳是溜得快,他走后,民众中妄议朝政、传谣最凶的几个人被当众杖责,茶楼酒肆不许再谈,还鼓励举报有赏。
程阳拉着陈默进了一家很小的酒肆,高声叫道:“店家,烫二两酒来——”然后又扭头朝他得意洋洋的笑,“来吧,兄弟,你垫钱。”
陈默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在桌上按上几枚铜板。
“我去,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知道吗?”程阳装模作样的揉了两下后脑勺,冲他呲牙。
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利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神经微微有点紧绷。
“流言这么快就平息了。”程阳找了角落里的空位坐下来,悠然自得的翘起了二郎腿,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等着上酒。
陈默摸了一下袖口,感受到短刃的锋利,暂时放下心。
店小二把烫好的酒呈上来:“二位客官请慢用。”
程阳给自己斟上一杯,又谨慎的给自己拿银针试了毒,见无变化,放心的往嘴里灌了一口,喉咙微微的有点辣,胃里也慢慢烧起了一团火,再喝了几口,连带着冰凉的指尖都热了起来。
一口美酒让他心里乐滋滋,难得好脸色地给对面的人斟上一杯,推过去,惜字如金的蹦出一个字:“喝。”
仿佛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就是闹脾气。
陈默不和这个真正闹脾气的人计较,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酒。酒色混浊,入口微酸,还夹着一丝很淡的甜,咽下后胸口一暖。
程阳凑近与他谈话刻意压低嗓音,几乎只剩气音:“瞧,我那在你眼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干不成了,回头邀功的没事说。”
陈默轻嗤一声:“活该。”
气氛轻松的像随意出来游乐的公子哥,压根看不出他们正在躲避追杀的凶险与狼狈。
程阳给他气乐了,笑两下就沉下脸,三下五除二揪住对面人的衣领子,往自己这边扯:“那我说当初的你也活该,人没弄死,反倒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陈默反倒淡定的笑笑,任由他揪住自己的衣领,自己不得不跟着倾身向前,同时还得护一下桌上的陶碗,漫不经心专门往他痛脚上踩:“这不就把你拉下水了吗?不亏。”
程阳气得牙痒,但在店内又不好动手,免得动静过大,吸引他人注意,只好愤愤的松了手,压低声音威胁:“你迟早遭报应,迟早有你好看的。”
他越想越气,连嗓音都莫名其妙的沾染了一丝委屈:“。。。。。。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什么农夫与蛇?来,跟我讲讲。”一只手搭上了程阳的肩膀,他霎时就僵住了,整个人像粘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而对面的陈默正准备抖出袖口的短刃时,被剑抵住了喉管。
这几天天气好了点,流民也少了些,秦斐然和温词礼就没再去周鹏那边帮忙,本来只是抱着闲逛的心思,顺带一点找人的念头,没想到真在这家毫不起眼的小酒肆里逮着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陈默的喉管被温辞里的剑架住,也丝毫不怵,脸上神情依旧清风云淡,像是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命门已经被他人拿捏住:“找我?”
秦斐然扼住程阳的后脖颈,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默:“对啊,找你。”
程阳去掰他的手,不断地挣扎着,欲哭无泪道:“我是被连累的哎喂!我无辜啊!这位公子行行好,放我走吧!”
“你哪里无辜了?”秦斐然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当初大堂上带头喊秦将军谋逆的人,可是你。更何况,陈默知晓了我的身份,你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你现在应该是清楚了。就算你没明白,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对吧?”
程阳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