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第1页)
永宁的一场寒潮悄然而至。
早起看天色似乌云压境,寒风呼啸而过,像刀一点一点的割着,刮着脸上生疼。窗外往日常绿的芭蕉叶尖发黑,颓丧地垂了头。
他们本来在永宁租了一处很大的别院,屋外是漫天飘雪,屋内以厚帷幔挡寒风。魏悠悠身上裹着狐裘,下半身缩在被子里,手上还捧着暖手炉,一刻也不肯从她的宝贝床上下来。
门外的秦斐然不厌其烦地敲着门,却极有分寸的没进去,“咚咚咚”一声声锤在人的心坎上:“还不起来,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不要,你自己起就起了,凭什么也要我起来!”魏悠悠不满极了,要不是门外的人看不到,她估计还得上演一个撒泼打滚,“。。。。。。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斐然也不跟她客气:“把你的人借一个给我一用,帮我捎信到萧府,一路上的费用算我的。”
魏悠悠纳闷:“。。。。。。你要干嘛?”
秦斐然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裘皮披风,抬手搓了一把脸,企图把脸搓热一点,他拿出了难得的耐心:“我要给我大舅父捎信。”
这场寒潮肯定会给永宁郡的百姓带来灾难,作物冻害,百姓又衣着单薄,到时候街头冻死了又不知道该有多少人。
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大盛处于内轻外重的局面,中央地方貌合神离,中央很难取得主动权。如果京都想要收复江南六郡,肯定得在民心上下功夫,再加上永宁郡处于最南端,地理位置本身比较敏感。
中央想借赈灾在地方收权、控钱、稳民心,会向地方拨银拨粮,但不会出一兵一卒。至于地方获得了这些银钱,反而会对着百姓借花献佛,顺便掏一点纳入自己的口袋。
但最要命的是,户部少算、扣损耗下来,地方也会心生不满,但自己还是会跟着吞掉一部分,一层层剥盘克扣下来,到百姓手里已经所剩无几。
这样才会爆发更大的矛盾。
中央地方矛盾一旦不可调和,保不齐会发生战争。
所以这事得让大舅父与当地的官员商量,联合其他几个郡的郡守,还有上头的节度使,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秦斐然简单的将利害关系给她挑明,获得了她的批准:“行,回头我让其中一个给你完完整整的送到萧府。”
秦斐然往手心里哈了两口气,使劲搓两下:“行,那你继续当你的懒虫吧。”
魏悠悠气的差点跳起来:“秦、斐、然,你说谁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斐然声音带着笑意:“谁愿意当谁当呗,魏大小姐——谢了哈——”
魏悠悠小发雷霆一阵,握紧的拳头给自己捶两下腿泄愤。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极轻极有节奏的三声“哒哒哒”,清脆入耳,温柔的女声响起:“悠悠,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啦。”魏悠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猛的坐直,狐裘都往下掉,她连忙拢了拢,“快进来吧。”
门被推开,露出一张清隽秀丽的脸。舒知意进了屋里,将披风脱下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状似无意间问她:“秦公子找你是有什么事吗,女子闺房不得进他难不成是不知?”
魏悠悠莫名听出阴阳怪气和一股子酸味,当即解释:“没呢,他在门外,没进来。”
舒知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眼里漫上一丝笑意,走过来:“我可以坐你床上吗?”
魏悠悠往旁边挪了挪,关切询问:“你冷不冷?”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汤婆子塞进她的怀里,半是撒娇,半是命令,“捧着。”
舒知意眼里笑意更甚,稳稳当当的接着:“。。。。。。好。”
窗外寒风朔朔,屋内暖气融融。
“这几天都很少见到温大哥哎。。。。。。”魏悠悠畏寒,这几天一直缩在屋里只有出门吃饭时才会出来溜达一圈,却居然连人影都见不着,难免好奇,“这段时间他在干嘛?”
“哦,温公子本来刚开始是自己一个人去民间左逛右逛,近几天官府自费施粥,他去帮忙。”舒知意顿了顿,“。。。。。。秦公子也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