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的守则(第3页)
他又看见应青临提着一大堆橙色购物袋,对着二人笑意盈盈。
公孙敞含笑将手虚搭在原术后腰,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夹克下摆,目光却径直望向二楼窗口,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光景。
原局促地往旁边躲闪半步,这个细微动作让孙闻台握窗框的指节稍稍松开。但下一秒,他看见公孙敞非但不收敛,反而更自然地贴近原术耳边低语,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敞总也真是的,”应青临立即插进两人之间,购物袋不经意隔开距离,“说了让我去派人接你。”
蝉声忽然聒噪得厉害。孙闻台不想再看,转身离开,真丝窗帘被他带起的风拂动,漾起一片暗金色的波纹。
公孙敞仰头望向二楼窗口,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小心偶遇了——一个熟人。多带一个人来蹭饭。应总不介意吧。”
应青临:“哈哈,当然无所谓,都是老熟人了。说起来我和三公子还是师兄弟呢。”应青临脸都要笑僵了,心想你要是不把他带回来,那孙闻台才是要撕了你。
水晶吊灯将餐厅映得流光璀璨。鹿期西装革履站在自家少爷座位斜后方的空隙,微微抬头望向餐厅顶部,很美的灯型,是陛下前年除夕宫宴限定款,只赏了十位文臣、七位武将、五位皇亲。只是今天这个色温调有点奇怪,不是一般宴会用的。
原术看了一眼孙闻台、又看了一眼应青临,默默挪到了公孙敞下首的客位。心想孙闻台是不是有病,调这个色温干什么!
孙闻台勾了勾嘴角,视线越过原术,看向后面的鹿期:“都坐。”
公孙敞拍了拍另一边空着的座位,鹿期摇摇头,看了看原术。
公孙敞知道鹿期的意思——原术坐在自己下首,他怎么好意思坐在自己上位。
“不管这些,随便坐。”孙闻台一笑,主动换了个位置,特意空出最中心的座位。
正在专注用搅动松露汤的原术一抬头,正好看见孙闻台坐在自己正对面。
嘴角微微带笑,一张脸却比平时还要冷。
哼。原术低下头,继续喝汤。
呕!孙家的厨房今天是怎么了。宴客还做得这么难吃!根本就和平时不是一个味道。
见孙闻台都这样,自己再不坐下就有驳面子之嫌。鹿期只能靠着公孙敞另一边坐下。
应青临也毫不客气,一屁股补在了孙闻台原本坐的、最中间的席位。欢声笑语地和公孙敞聊聊天气、聊聊时尚、聊聊车、房、表、投资,最后以时下最流行的话题收尾——骂骂叛党。
谁知,公孙敞偏要不走寻常路,开始发表一番高论:“但是鄙人以为,那些叛党未必说的都是歪理。比如人人平等,我看就很有道理。你看我家小鹿,这通身的气派,不比许多什么嫡嫡道道的公子小姐要强得多?况且,这个人人不平等,已经酿成了许多许多的悲剧,尤其是爱情上的,我看,还是早点人人平等的好。”
应青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哦?人人平等和爱情还有这么大的关系?”
公孙敞笑着晃了晃脑袋,又喝了口茶,继续发表妙语:“比如《梁祝》。”
他讲到一半,突然略微低头和身边的鹿期解释起来:“就是一个穷小子和大小姐搞在一起,结果大小姐父母嫌弃穷小子出身低贱,没有成,后面死在一起了。”
鹿期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不是他没有文化,而是家奴出身,不配看《梁祝》这种大冰川时代留下来的东西——哪怕他是全国除了稷下以外最好的大学毕业。只有稷下的学生或是家学中残存典籍的,才有资格、可能、机会看到这些冰川遗留精神遗产。
本来他都不配听。放在十年前,他要谢少爷恩典。
公孙敞满意地看了一眼鹿期。小鹿仔细看来,也有美丽之处,可惜有个巨大的缺点——实在是太爱自己。十五岁的小鹿,就能因为自己在和他上床的第二天和别人约会闹自杀。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敢和他认认真真过一辈子。
现在就这样,稀里糊涂,床上情人、床下主仆,挺好。
欣赏与回忆在半秒内结束,他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依我看,这梁祝未必有这么爱,只不过是在这个人人不平等的背景下,父母反对,为了和家庭对着干,才爱得天荒地老。所以,从爱情的角度,还是早点人人平等得好,因为梁祝本来在一起也不会白头偕老的嘛——一个大小姐和穷小子,她——”
话音未落,圆桌对面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水晶红酒杯在孙闻台手里被碾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