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还能治吗(第1页)
玻璃碴混着深红色酒液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色。几粒碎晶溅到餐桌中央的奥斯汀玫瑰上,花瓣轻轻颤动,酒液如同露珠从层叠的花瓣间滑落。
孙闻台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掌,任由玻璃碎屑从指尖滴落,淡淡道:“手滑。”
公孙敞一个眼神,鹿期立即下位同孙府下人一同收拾残局,跪地时西装裤绷出紧绷的线条,看得公孙敞心神荡漾。他是有些癖好在身上,喜欢看鹿期穿着西装干些下人活计,姿势越卑微、越动人。
他挑眉看着飞溅到餐桌转盘上的碎渣,忽然轻笑:“孙将军这手劲……怪不得能把老何给当场弄死……”
当啷一声。
孙闻台看着原术猛地缩回手,银叉跌在盘中。原术眼里的惊讶与恐惧砸在他心上。应该是他第一次听说自己杀人。孙闻台喉头发紧,也发酸。
接过新酒杯,孙闻台缓缓开口:“公孙先生这次来建业,不光是为了和应总谈什么数字艺术馆吧。”
公孙敞的目光从鹿期圆润的屁股离开,笑着问:“那孙将军不妨指点下官,建业可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值得见识?”
孙闻台见他已经开始自称下官,演都不演了,干脆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监察司如果觉得我有和叛党有什么勾连,就直接按照规矩查。要是想审,就直接按规矩传唤我。不用这么不阴不阳地旁敲侧击。”
公孙敞立即带着笑举杯,一饮而尽:“孙将军言重了,下官怎敢质疑您对陛下的忠心?”
他目光扫过廊下那些看似随意站立、实则站位无比精准的侍从,心想你当我傻吗。自己要是真的敢像对付一般文官那样,掏出一张搜查令,大概下一秒就会“突遇刺客”,然后他被刺客弄死,刺客再被英勇的孙将军府护卫当场击毙。
他只是有点敬业,并不想殉职。
“诶诶!你们怎么回事!”应青临端着一杯红酒,指着两个人开始笑骂,“三公子、鹿秘,你们看,他们两个就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自我意识过剩。
他又突然从中央花饰中扯下一朵小小的宫灯百合,用力朝孙闻台扔去:“尤其这个孙闻台,今晚明明是我的东,还偏要抢我风头。下次不让你当主陪了,绝交!”
孙闻台看也不看,只凭感觉就精准无误地接住。手腕一转,小灯笼似的宫灯百合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向对面——原术下意识抬手要挡,却见那朵花轻擦过他的发梢,最终不偏不倚落在鹿期的西装领口。
公孙敞笑嘻嘻地拿起来闻了闻,又起身放回桌中。他朝孙闻台举杯一饮而尽,转头对应青临挑眉:“还不都怪你。扯东扯西,怎么,咱们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客气啊,说吧,这个什么数字艺术馆,应总打算赚我们天影多少钱?”
晚宴接近尾声时,训练有素的侍者为宾客斟上餐后酒,是琥珀色的逐粒枯萄精选甜白。
孙闻台突然取出一个硕大的平板电脑,公孙敞正以为对法要展示什么重要资料,却见他只是随意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公孙敞、应青临:“?”
在公孙敞和应青临疑惑的目光中,孙闻台径自举杯,对公孙敞说:“建业明年要建文化产业园,届时还请公孙先生多指导。”
公孙敞正要回答,孙闻台指尖又不经意划过平板边缘,防窥屏瞬间亮起——是儿童房的实时画面,啵虎正抱着安抚玩偶呼呼大睡。孙闻台面不改色地熄灭屏幕:“系统总是误触,见笑。”
他敲了敲屏幕,视线直直投向原术:“不是让你给啵虎换掉这件衣服?不管孩子了?”
原术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说过?而且本少爷哪会给孩子换衣服!不都是你和阿姨——"话到一半突然噤声,慌乱地瞥了眼公孙敞,声音低了下去:“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也很久没见啵虎了……”
“快去。”孙闻台眼神冷冰冰。
于是公孙敞就看着原术带着三分怨念、七分愤怒,“登”地一身站起来,抿着嘴、快步离开了晚宴现场。缎面衬衫袖口掠过椅背时带起一阵轻风。
宴席散去时,公孙敞最后瞥见的画面是孙闻台平板电脑的屏保——原术蜷在育儿室沙发上小憩,身上盖着一件军装外套,从肩章来看,这件外套来自孙闻台。
庭院里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婴孩若有似无的啼哭,孙闻台已起身朝儿童房的方向走去。
“这样抱他不舒服。”孙闻台斜倚在门框,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原术没空搭理他。
原术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啵虎身上。
这孩子也太难带了。简直不像个孩子,像是大扑棱蛾子、或者大鲤鱼——完全抱不住。
突然手上一轻。
“这样托着后颈。”孙闻台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原术耳边,单手就能稳稳抱住孩子,另一只手还抽空把原术松开的领带整理好。
啵虎抓着孙闻台的领章,开始咿咿呀呀,和刚才预备鬼叫的样子截然不同。
原术看着孙闻台用指尖轻轻擦掉孩子嘴角的口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育儿室的暖光勾勒出孙闻台清晰的下颌线。他哄孩子时哼的小调原术很熟悉,是他十几岁的时候用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