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晕倒在前夫门前(第3页)
不过就算他说了,原术会轻轻抽他一个耳光然后开始程式化吟诵“我们原家四世三公和你这种泥腿子不一样”。
把袖扣卷子来,不是因为他孙将军怕了他,而是怕等原术恢复了脾气,变成了三公子,会用突然蛮力扯下,然后一把丢进鱼池。
原术从来不关心啵虎,所以不知道啵虎是最爱看小鱼的。自然不会在意里面的小鱼金贵到乱丢一个袖扣就有可能吓死,更不会在意啵虎可能会为小鱼伤心。
卷好袖子后,曾经的夫夫相对无言。
空气实在尴尬得让人待不住,原术干脆把脑袋往鹅绒被里一缩,暂时逃离了这个世界。
孙闻台原本还跪在床边没动,见原术整个人埋进被子,完全瞧不见外面了,这才微微俯身,凭着感觉估摸位置,偷偷地、飞快地隔着柔软的羽绒被,轻轻碰了碰下面那颗毛茸茸的头。
直到女佣端着绿豆汤进来,房间里凝固的氛围才被打破。
孙闻台接过碗,自己先小口尝了尝,确认温度适宜,才舀起一勺,递到被沿边上:“喝点。”
原术从被子里闷闷地“哼”出一声,倔强地扭过头,只丢出三个字:“不冰,不喝。”
孙闻台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那位娇气难伺候的“原三公子”模式已全面启动。他也敛起表情,故作严肃:“刚醒,不能喝冰的。”
原术任他摆出这副管教姿态,继续偏着头,以实际行动表示不配合。
孙闻台低低清了清嗓子,让步道:“已经让厨房做绿豆冰了,这碗喝完就给你。”
原术飞快地瞟了一眼那勺汤,又立刻扭回头,重重“哼”了一声,嘴巴抿得紧紧的。
孙闻台当然懂他的意思。
“汤你喝,豆子我吃。”他说着,动作熟练地将勺中的汤沥回碗里,仔细滤出一勺清汤,再次递过去。
原术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紧闭的唇,慢吞吞把那勺汤喝完了。
孙闻台一边用手机吩咐厨房做绿豆冰,一边继续一勺一勺滤出无豆的清汤,耐心喂给被子里的人。直到原术喝完最后一口,他才用同一把勺子,把碗底沉着的绿豆慢条斯理地吃干净。咽下最后一点豆子,他才抬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生活不易,原三公子卖艺。”又想起二人已经离婚,于是他便补了一声冷哼。
上次的餐厅,这次的家门口,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哪有落魄少爷自强打工,只有破产前妻故意卖惨博取同情。
“什么卖艺!是卖……”
话到实处,原术自己卡壳了。他支支吾吾,愣是没接下去——曹文焱只叫他推着小车到孙府门口,至于车里该装什么、要卖什么,根本没说,他早忘干净了。
孙闻台笑了笑,没继续追问,转而换了话题:“新冰箱用得还顺手?”
“你怎么知……”原术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那房子……是你的?”
孙闻台沉默了片刻:“不在我名下。”
难怪中介恨不得倒贴钱求他租下;难怪“房东”一天问候他两遍,还总找借口上门送吃的。
“那……我卡里多出来的钱……”
“秘书打的。”
果然,银行卡余额也不会自己凭空变多。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直窜天灵盖。
“……我要回家了。”原术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惭愧、自责、愤恨、不甘……还有几乎不存在的、及其微小的快乐。种种复杂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脑子快要炸开,剪不断就不剪了、理还乱就不理了,原术此刻只想逃走。
“吃过饭再走吧。啵虎想你了。”
原术抬头望向孙闻台,心想,他的力气还是这么大,轻轻一搂自己就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