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深冬雾锁名利场(第6页)
陆家别墅是沪城老牌别墅区的独栋洋房,占地三亩,市值超八亿,庭院里种着名贵的罗汉松与白玉兰,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没有半分家的温度。
陆知衍轻轻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沈先生。”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一丝不舍。
他正要推开车门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沈烬辞掌心温热,指尖微凉,触感清晰、干净、安稳,带着让人安定的温度,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力,没有冒犯,只是温柔拉住,不让他离开。
陆知衍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他。
瞳孔微微收缩,心跳瞬间飙升到极致,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沈烬辞望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深邃眸底盛着满满的、极具欺骗性的温柔与专注,声音低沉、醇厚、认真、缱绻,一字一句,清晰落在他的耳边,落在他的心尖上,刻进他的骨血里。
“知衍,以后不要叫我沈先生。”
“叫我烬辞,就好。”
知衍。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温柔、暧昧与宠溺,像一根最细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在陆知衍最敏感、最柔软的心尖上。
痒,慌,乱,甜,不知所措,心动不已。
陆知衍的心跳再次彻底失控,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脸颊,一片通红,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可爱又羞涩。
他慌乱点头,含糊小声“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冲进陆家别墅大门,不敢再回头看一眼,不敢再面对那双温柔得让他沦陷的眼睛。
望着少年仓皇逃离、慌乱不堪的背影,沈烬辞脸上所有的温柔、温和、笑意,一寸寸,一点点,彻底褪去。
像一层完美的面具被摘下,重新恢复成他惯有的冷漠、冰冷、漠然、狠绝。
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没有半分心动,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林舟的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绪,冷静、平淡、残酷,像在陈述一份最普通的工作报表,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按照原计划进行,盯紧陆氏对八百亿中央地块的竞标进度,密切关注陆振宏最近的所有行程与会议内容,记录每一个细节,不准有任何遗漏。另外,把陆知衍所有的喜好、习惯、饮食禁忌、日常行程、社交圈子、画室地址、社交账号、常去的地方、所有画作、所有在意的人,全部整理成最详细的报告,十分钟后发到我邮箱。”
“是,沈总。”
挂了电话,沈烬辞靠在椅背上,望着陆家别墅亮起的灯光,眼底一片冰冷,一片漠然,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
鱼儿,已经开始靠近鱼钩。
心防,已经开始卸下。
信任,已经开始建立。
而那张干净纯粹的白纸,很快,就要被他染上独属于他的颜色。
这盘棋,他赢定了。
这个猎物,他吃定了。
八百亿地块,陆氏集团,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至于陆知衍。
不过是他登顶路上,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夜色更深,沪城的湿冷愈发刺骨。
黄浦江的流水依旧无声流淌,载着满城的浮华与算计,奔向看不见的远方。
而一场以温柔为饵、以真心为棋、以利益为终局的残酷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无人知晓,这张温柔的大网落下之时,究竟会困住谁的身,又会碾碎谁的心。
无人知晓,这朵干净纯白的白玉兰,在资本的狂风暴雨里,最终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更无人知晓,那个步步为营、冷酷无情的猎手,会不会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里,率先丢了自己的心。
沪城的冬夜很长,长到足够一场爱恨纠缠,从萌芽,到疯长,到覆灭,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