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深冬雾锁名利场(第5页)
而下一秒。
一件带着清冽干净、让人安心的松木香气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温柔、妥帖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外套宽大、温暖、厚重,还残留着沈烬辞身上清晰的体温,淡淡的、干净的、好闻的松木香气,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从肩膀到脊背,从脖颈到手腕,每一寸皮肤,都被这股温暖安心的气息笼罩,冷意瞬间消散,心底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陆知衍猛地抬头,再一次撞进沈烬辞含笑的眼眸里。
心跳,再一次彻底失控。
砰砰砰,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快得让他头晕目眩。
耳根烧得滚烫,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带着轻微颤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慌得不知所措。
这个细微动作,太温柔,太细致,太体贴,太戳心。
长到二十岁,陆知衍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
从未被人这样在意过冷不冷,累不累,慌不慌,安不安,舒不舒服。
父亲永远在开会,谈判,争吵,算计,互相打压,为几百亿项目厮杀,对他的喜怒哀乐、冷暖饥饱、情绪感受,永远视而不见,漠不关心。身边所谓朋友,大多冲着陆家身份地位而来,带着算计目的,虚伪客套,从未有过真心关心。家里佣人,也只是表面恭敬客气,从无半分真心在意,从未留意过他的冷暖。
他早就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习惯了没有人在意他的小局促、小紧张、小不安、小怕冷。
可沈烬辞。
只是第一次正式说话,第一次正式靠近。
就看穿了他的局促,注意到了他的冷,在意到了他的不安。
用最不动声色、最不张扬、最温柔的方式,给了他最妥帖、最细致、最让人安心的照顾。
那一刻,陆知衍的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种子。
一颗名为心动、名为依赖、名为信任的种子。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温柔陷阱里,悄悄生根,悄悄发芽,悄悄长成缠绕一生的藤蔓。
沈烬辞站在他身侧,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姿态放松,气场温和。他没有再靠近,没有再打破安全距离,始终保持着让人最舒适安心的距离,目光随意望向楼下璀璨城市夜景,语气轻松、随意、温柔,聊着最无关紧要、最没有压力的话题。
不提商场,不提项目,不提两家恩怨,不提利益,不提算计,不提争斗,不提八百亿地块,不提资本厮杀。
只说天气,说画作,说沪城冬夜,说江边风,说天上疏星,说远处灯火,说一切温柔美好的小事。
他太会说话,太懂得倾听,太懂得拿捏分寸。
温柔,耐心,细致,体贴,每一句话都踩在陆知衍的心坎上,不过分热情,不过分冷淡,不过分靠近,不过分疏离。
刚刚好,让人舒服,安心,放松,没有压力,没有防备,没有警惕。
露台的风很冷,很刺骨。
可陆知衍却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变暖,一点点变软,一点点沦陷。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所有的温柔、体贴、细心、专注、关心、在意。
全都是沈烬辞精心编织的假象,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演的,全都是算计。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体贴,全都是布局,全都是陷阱,全都是为了将他这只毫无防备、单纯干净的小白兔,一步步引入早已布好的深渊,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结局。
他以为遇见了此生唯一的光,遇见了温柔待他的人,却不知道,这束光,是将他烧得灰飞烟灭的烈火,是将他拖入深渊的魔爪。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宴会厅内喧嚣渐渐散去,水晶灯的光也渐渐黯淡,只剩下满地狼藉与虚伪的余温。
沈烬辞亲自开车,送陆知衍回家。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车身造价近千万,内饰全手工真皮包裹,车厢里安静、温暖、舒适,播放着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气氛静谧、暧昧、朦胧,让人心跳不自觉加快,让人脸颊不自觉发烫。
陆知衍靠在副驾驶座,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看着夜色里安静街道,心跳依旧没有完全平复,耳尖依旧残留淡淡绯红,心底依旧弥漫一丝慌乱而甜蜜的情绪。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沈烬辞。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轮廓冷硬流畅,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冷酷的沈总。
陆知衍慌忙收回目光,心脏跳得更快,脸颊烧得更烫。
车子缓缓平稳停在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