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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穗曾经最想填补的空白终于出现,她本意是想要了解,不参杂任何地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当她听到陈前林再次提起母亲。

自然地说起母亲最爱吃的食物。

贺穗还是觉得难以言说的,无比的。

恶心。

身体比脑子先出手,她没心情看到他到底好在哪里,要看他最最低下,最让人厌恶的东西。

曾经漏雨的房顶,大雪天上学路上掉链子的自行车,在所有恰逢时宜他该出现的时候,赶来的总是姗姗来迟的母亲。

“你为什么不来接我!我早就给你打了电话,说车坏了!”

在贺穗五年级的冬天,她推着比她高的自行车,一步步从学校走回家,在路口看到跑来的母亲时,她才嚎啕大哭。

贺春筝拍拍她腿上的雪,背上她的包,棉布手套一边抓着贺穗,一边推着自行车。

“我这不是忙吗?没抽出时间过来,不过你怎么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走到这里来,再走两步就到家了。”

贺春筝笑笑,指着前面的小道说道。

“我不要这样的厉害!”她甩开贺春筝的手,匆匆跑远。

她仍然记得当时在想什么。

想还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我想快快长大,不麻烦母亲就好了。

可我又想麻烦母亲,想撒这样的懒以此为借口把她叫过来。

寻求爱,本就是孩子的本能。

贺穗不能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评判过去的身为孩子的自己,是如何自私,如何不懂事。

可那时任性所形成的愧疚时至今日都没有消散。

尤其在田舒宁来了家里后,她才任性嫉妒到了极致,又在自己身上打下了今生都不能磨灭掉的烙印。

为了离母亲近点,贺穗将大学报到家门口。

稀松平常地回拿画材的中午,是贺穗第一次见到田舒宁。

对这个突如其来可以算是妹妹的人,她还觉得有些可爱。

直到早上从未出现过的早餐,被精致地摆在桌上,田舒宁发烧后,母亲彻夜守候,漫天雪季,母亲都能推了工作去接她。

连亲生女儿都没有的照顾,凭什么给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贺春筝让田舒宁吃下药睡过去后,直至深夜才出来。

她揉揉脑袋正好看见站在客厅的贺穗。

“怎么还没睡?”

“她什么时候走?”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孩子从镇上考到市里,无亲无故的,咱们不得帮衬着?”

贺穗简直嫉妒到了极致,心里千百次的“凭什么”成了嘴里止不住的一句句质问。

“我快分不清你是谁亲妈,我上高中那么累,夜里发烧的时候也没见你来接我,陪我,凭什么她就可以,又凭什么要帮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我才知道,原来你可以接到电话后立马到学校,原来你可以早上做一顿饭还这么高兴,只是不是我对不对?你是不是从来不喜欢我,从来都不爱我?”

她忘了母亲的反应是怎样的,只记得自己从那天以后就拿着自己画画挣来的钱去租房。

心里想得是把短片画完就去和母亲见面,后来又想把奖拿了后再和母亲见面。

一等再等,一推再推。

最后是机场一通电话,噩耗夹着滚烫的钳子给她心口打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在恨的一栏里,她把自己排在首位,一骑绝尘。

贺穗站在门口,听着门外方慈斥责陈前林的声音。

陈前林怒吼着:“光靠她娘,哪里能有她?!我告诉你,打碎骨头连着筋,就算上了法院,你还得管我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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