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待定（第1页）

晚上十一点，马路上人烟稀少，一辆单车穿行在道路间。

万国大厦对面写字楼门口，这辆单车摇晃了一下，撑在地上。

一旁刚出租的商铺，大门上白色封条醒目。戴着帽子围巾的女孩在门前像座冰雕，直到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出现，才松动了些。

程念祯小跑过来，嘴里还哈着白气。白色的封条在黑夜中抖动，她向李青清求证：“怎么回事？”

“这事怪我。”李青清嗫喏着，好半天蹦不出一个字，“这房子几天前被法院查封了，房东隐瞒实情，我们和中介都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签了合同。”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李青清目光闪烁：“而且房东是因为欠了债，房子才被抵押了。欠的就是今天来找你那家。”

程念祯的眉头皱起：“那对母女？”

李青清点点头。

外面套了件风衣，急匆匆地赶出来。夜晚风大，直向透风的毛衣里灌。程念祯牙齿轻微打颤，目光也呆滞着看向前方。

怪不得她们今天来找事，被骂了也不追上来还嘴。

原来是等着给她当头一棒呢。

“所以现在，租不成了？”

“对，而且要在短期内再找，我们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李青清头更低。

这几天通知了店里几个小姑娘，店铺要扩张搬迁。有一两个因故辞职了，但搬迁后本就要扩招，顺便多招一两个就好了。

定好的日子，元旦当天新店开业，图个好彩头。现在距离元旦不到半个月时间，想再找到一家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铺面，难上加难。

“这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房东，”收拾好情绪，程念祯规划了一番，“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多联系些其他中介所，手头工作可以先停一停，等这件事有着落了再复工。”

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在阴冷的冬夜，两颗被捂得滚烫的心紧紧贴在一起，融化了所有风雪。

到家脱掉外衣，才发现有条秦准的新消息，问她情况。

行云流水打了一串字，程念祯手指一顿，又尽数删除。

她回复：【就是约我喝酒，没别的事。】

秦准秒回：【所以现在在酒吧？】

程念祯：【不是今天。】

想想又跟了句：【日期待定。】

“对方正在输入”停在上方，程念祯去洗了把脸，回来看到一句：【记得来接我，不许冲突。】

她皱着鼻子，隔空戳了戳对方的头像，没忍住笑了。

【知道了，我讲信用的。】

*

在各中介所间奔波了两天，市中心剩余的出租门面都不很理想。租金、交通、户型总有一个不够满意。

距元旦仅一周的时间，如果还没有合适的选项，新店开业时间就要考虑推迟了。

备忘录里记录了前前后后约看的铺面，看过的不满意的，前面打上了红色的叉，只剩后面一两个待定。

一场雨淋湿了城市每一个角落，屋檐滴下的水由浑浊转为清澈。程念祯在中介所附近找了个饭馆，收了伞，找了个空座位点菜。

李青清姗姗来迟，碗筷已经摆好。店里开着暖风，两人身上大小不一的雨点逐渐蒸发。

碗里夹进的菜有荤有素，饭菜咀嚼的声响混在雨声里，反倒显得万籁俱寂。

“真不行，就推迟吧。”把筷子搭在碗沿，程念祯顿了顿，“只剩一两家没看，我们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