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第1页）

日历上，再几天就到圣诞节。推门出去，街头林立的小商铺门前早早挂上了圣诞袜和铃铛，七八层高的大商场附近立起数米高的圣诞树，以及Q版圣诞老人雕塑。

圣诞节是西方节日，却被国人过得热闹。程念祯从中介所出来，门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儿时她总以这个节日作为讨要礼物的工具，屡试不爽。现在过了胡闹的年纪，也不再执着于过节了。

十二月的青城没有雪，相比于新闻里迎来初雪的北方城市，交通便利不少。程念祯在路边扫了辆单车，回到店里。

秦准出差的第三周，新店的选址定下，就是他发消息那次看的地址。店面宽敞明亮，出行方便。李青清还专门请了风水先生看了一通，确认无误后签了租房合同。

再次从这间店面出来，一抬头，对面有座大楼。之前没有注意，这座大楼就是万国大厦，只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宇诚旗下的不少产业都入驻其中，这也是上次秦准能轻易预约到顶层餐厅的原因。

明知他是用作私人用途，这个面子该卖还是得卖。

自那之后，程念祯再没见过那群小姐阔太，那几个大腹便便的生意人更是打不上照面。她在自己原本的生活里乐得清闲，自然也没有招惹他们的打算。

只是她不犯人，人却不这样想。

李青清和中介还在聊着相关事宜，程念祯靠过去听着。

“哟，这不是秦太太嘛。”

一个年轻女孩踩着高跟鞋，一身的名牌，挽着一个中年妇人。

程念祯一滞，意识到是在叫她，微皱着眉抬眸。这两人她有些印象，那天宴会上见过。

女孩走过来，略有嫌弃瞟了中介一眼，“秦太太怎么还租房子呢，你和秦总不住在一起吗？”

程念祯不慌不忙，向前踏了两步：“不好意思，我先纠正一下，我有名有姓，不是什么秦太太。如果你忘了，我再重复一遍，我姓程，程念祯。”

“还有，这是我的新店面。”她弯着眼，皮笑肉不笑道，“如果你家里宠物有白事，欢迎联系我，我给你打折。”

“什么白事。”女孩剁了跺脚，转向一旁的妇人，“妈，她咒我们家狗。”

妇人拍了拍她的手，轻挑地打量了一下程念祯和她背后的店面。

“程小姐，有秦总这样的丈夫，你还要自己出来做生意，难道是秦总给你的钱太少了？还有你的职业，好像不太吉利吧？”

妇人看似温和，实则笑里藏刀，程念祯脸上不见怒意：“我们夫妻各凭本事赚钱，我不求着他给钱。当然，如果他以后遇到困难，我也能帮他一把。”

公交站台有车进站，能从这里通到宠物殡仪店。叫上李青清，程念祯转向车站，在和那母女二人擦肩而过时，她顿住脚步，轻声道：“您和您女儿只盯着您先生的钱，我说这些您也没必要理解。但您要是觉得我的职业不吉利……”

她像是故意停了停，压低声音，带了些狠意，“那烦请以后也别来招惹我，不然染上晦气我概不负责。”

话音一落，程念祯拉着李青清跑去追赶公交车，留母女两人在原地面色难看。

*

晾了秦准两次后，程念祯没再收到他的消息。

她本想要是他再发一次，她就大度点回复。两周过去了，迟迟没等来这个台阶。

这对母女来找事，让她又想起这号人来。一想那人在国外，连个信儿都没有，程念祯火气上头，骂的更起劲了。

她们正撞在枪口上，只能怪自己没事找事。

公交车晃晃荡荡，程念祯扶着黄色栏杆勉强站稳，给李青清简要总结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所以，他两周都没联系你了？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程念祯慢半拍“啊”了一声。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她眼神飘忽，不欲多说：“没什么，就是他发了两次信息我都没回。”

李青清一收义愤填膺的神态，靠栏杆悠闲站着，“那是你有点过分。”

在心里给这结论打了个大大的红叉，程念祯眉一挑，看向窗外。

碰上红灯，公交车停着，路边树杈上的鸟巢清晰可见。鸟巢一侧，一只鸟飞进来，小而尖的喙衔了几只虫，递给窝在巢里孵蛋的鸟。

还想再看清楚些，公交车忽地启动了，几只鸟飞快地被掠过去。

鸟都知道回家，他这一走就不知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