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第1页）

从火化场回来，程念祯仍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不过比一两个小时前稍微恢复了些清明。

骨灰遣人送了回去，老太太想保留着土豆的骨灰，就像它还在她身边一样。

程念祯走到门口，缓缓止住脚步，一转头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今天天气很好，梅雨季里难得没有下雨的日子，她的头顶却笼罩着挥不散的阴霾，神情潦倒的像刚刚失业。

“念祯，你怎么坐在这啊？”李青清忙完工作，从里间走出来，远远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口，还以为是哪个流浪汉。走近一看，惊讶地发现是程念祯。

李青清拽着她的一只胳膊：“赶快起来，地上凉，你别感冒了。”

坐在地上的人被她拽的一晃一晃的，却不为所动，像是铁了心要在这不当不正的地方坐着。

无奈，李青清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出食指戳了戳她。

“喂，怎么了？”

程念祯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头。

李青清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工作啊。今天停单好了。”

“不用，我没事。”

程念祯仰头吐了口浊气，她想，这么蓝的天，应该不会介意她送去的一点灰暗吧。

“你这叫没事啊？这么多年，我可是头次见你这样。”

“真没事，”程念祯搭上她的手背，眼中恢复了些许光彩，但还是疲惫难掩。

“好吧。”

既然她不想说，李青清也不再追问。

每个人心里都有过不去的一道坎，程念祯这个样子，显然不单单是因为工作中的某件事。

李青清换了个话题：“有件事，我考虑了一阵子，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程念祯本来用手托着头，听她郑重其事的语气当即坐直了身子。

李青清回头望向高处的门头：“这家店已经开了三年了，当初还是咱们两个到处凑钱，才勉强把这个小店开起来。”

“是啊，”程念祯笑了笑，“我为了这个贷款，还被我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妈……她现在还不支持你吗？”

程念祯耸耸肩：“她呀，从来都只坚持自己那一套，我的死活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所谓。”

“算了算了，不说你妈了。”

李青清话锋一转，“我是在想，当初我们是因为身上没什么钱，只能开个小店。这几年不说赚的盆满钵满吧，基本生活还是有保障的，也有一部分能拨给存款。”

程念祯沉吟片刻：“你想扩大店面？”

“对。而且我想往市中心再靠靠。”

“为什么？市中心的地租不是更贵吗？”程念祯皱了皱眉头，“你想扩大盈利？”

按理说，如果李青清是以增大收益为目的，倒也无可厚非。但当年两人一拍即合开店，只是想尽力给宠物们一个好的归处。

这个行业里，有不少本身家底殷实的人，不用过于担心启动资金和后续费用，开店只为赚钱。毕竟近些年来，无论是针对人还是动物，殡葬业都是一块肥肉。

但程念祯不想管别人怎么样，在她的认知里，死去的动物和过世的人一样值得被尊重，把它们当作赚钱的工具，太过卑鄙。

程念祯一皱眉，李青清就明白她误会了，忙摆摆手：“不是，我怎么可能。”

李青清叹了口气，半晌才说：“我妈年纪大了，前段时间上厕所还摔到了腿。”

“阿姨现在怎么样？”没料到是这个原因，程念祯心生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