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第2页)
最近下班后,李青清总是慌里慌张地离开,程念祯还纳闷她有什么急事,如今总算得到了答案。
“小腿骨折了,最近都在医院躺着。不过问题不大,养上一两周就能出院了,你也别太担心。”
李青清安抚性地拍了拍程念祯的手:“所以我想着,出院前后的这几个月,她身边总得有人照顾,请保姆我也不放心,还是亲自来的好。”
李青清的母亲是一位待人和善的女人,程念祯寥寥几次去做客,每次都能吃到刚切好的水果,喝到热气腾腾的茶水。
而李青清说要做宠物入殓师时,她母亲转头就从卧室里掏出自己的养老金,给她做启动资金。
她的母亲并不反对她做这种冷门职业。或者说,李青清无论做什么职业,她母亲都是支持的。
联想起李茹梅,好像从小到大,李茹梅从来没有支持过她的任何想法。
吃饭怎么吃、梳头怎么梳、考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李茹梅都要一一过问。
这么多年,程念祯唯一一次忤逆她的,只有职业选择。代价就是,每次回家,总免不了被她明嘲暗讽一通。
于是她从家里搬出来,哪怕住出租房也不愿和李茹梅共处一室。
和秦准结婚,是她再一次的妥协。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妥协。
因为没有人比程念祯更清楚,如果她不把这件所谓“人生大事”在母亲划定的期限内完成,母亲就会化身为一个恶毒的诅咒。
诅咒是无形的,外人看不到,却有如实质般紧紧缠在她身上,箍住她的咽喉,直至她发不出名为自我的音节。
她是在囚笼里的鸟儿,失去自由的同时还要不时忍受荆棘束缚的刺痛,对于这样的她来讲,麻木总比痛苦好得多。
与其进行无止境的反抗,不如尽快了结。起码秦准是个知根知底的人,而不是相亲角那些鱼龙混杂的对象。
“是该多陪陪阿姨。扩店的事,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程念祯拍了拍李青清的肩膀。
程念祯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
白天事忙,中午她没顾得上回家,午饭在店附近的包子铺随便对付了一口。
晚上回了家也没力气做饭,她打算扒冰箱看看剩下什么开袋即食的东西,垫垫肚子就睡。
今天的夜没有星星出没,像是不想打扰她而退避三舍。
程念祯低着头走到小区门口,脑子里装的尽是白天商量的扩店的事。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嗒嗒”声由远及近砸过来,等程念祯反应过来,一双黑色高跟鞋已经虎视眈眈站在她面前。
“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工作!一个女孩子家回来这么晚。”李茹梅八点到向阳花园,坐在沙发上等了程念祯快三个小时,终于坐不住折返。
孰料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程念祯低着头走在对面人行道上。
“我早就跟你说过……”
程念祯不耐地打断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李茹梅几乎是尖叫,“妈妈找女儿,还需要理由。”
李茹梅这一嗓子吸引了路边不少人的注意。即便是夜里十一点多,街道上也不乏上班族和流浪者。
程念祯本就疲于应付她,再加上收获了这些不必要的关注,她感觉自己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再说好吗?我真的没心情和你吵。”
李茹梅见她神情恹恹,也怕把她惹毛了就彻底没法谈了,音量终归是降下去一点。
“你这孩子,妈妈说你两句你还不愿意了。我来是有事跟你商量。”
“嗯,什么事?”程念祯语气淡淡,打了个哈欠。
用脚底板想都知道,李茹梅又要说一堆废话了。李茹梅快些说完,她也能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