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23 沉默(第6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个曾轰轰烈烈的新能源汽车大厂,在短短三年间,像一个巨大、散发着璀璨五彩光芒的泡泡,飘啊飘,升啊升,扩啊扩,然后——

“啪”的一下。

很简单,很轻巧,甚至都没有发出声音,在霎那间就破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夏栎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林晚的思绪:“这么严重?不会现金流要断了吧!那工资还能发吗!这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要赶快去找工作啊!”

“你那边没事。”陈默笑着逗她,“你是独立业务线,有大股东罩着呢,不会受影响。”

夏栎还不信:“什么独立业务线啊!哪来的业务!公司产品都没出来,研发每天互相打架,三天两头推翻自己的东西,也没人管!更别提市场和收入了!我都不知道公司哪来的钱发工资!业务都没有,当然独立!”

陈默被她逗笑,喝了口酒,敷衍道:“哪有那么夸张。”

夏栎见他不认可,声音又高了几分:“是真的!我一点没夸张!”然后撞了撞林晚,“晚晚你说!你去年下半年不是一直待在那里嘛!你说说有多离谱!要不然你年前干嘛拼命闹着回来!”

林晚没有说话。

那半年,是她这段职场经历里最痛苦的时刻,比周凯抢功、绩效垫底、能力打压更让她难以接受。那时她每周都是周一高铁过去,周六高铁回来,循环往复,疲惫不堪。而比身体疲惫更可怕的是,那边没有任何能真正推进业务的活——不是没事做,而是铺天盖地全是:反复修改材料、领导接待、现场汇报、再调整、再接待、再换方向汇报,周而复始,像一台永动机,永远停不下来。

那时安排她的王总监,其实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很多时候反复修改,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轮材料该侧重什么,这次来的领导又会关注什么。

她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一个满是玻璃窗的明亮会议室里。她和王总监对着白板相互沉默,他手上的烟头,火星微小,看着像要灭了,却又没有灭,飘出的虚渺烟雾,慢慢、慢慢,铺满整个会议室上空,盖住王总监半秃的头顶。

陈默那不太正经的声音再次响起,厚重又稳定的音色拉回了林晚的回忆:“你问她?她那边我都是打过招呼的。只要待着就行,结果还非要闹着回来。我前几天出差过去,还请老王喝了顿酒。”

这话一出,林晚下意识的刺又竖了起来,呛声道:“你就知道说风凉话!怎么好好待着!每天有多痛苦你都理解不了!而且就算待着又怎么样?我家在这里,房子都买了!还能换个城市搬过去啊!”

说完还不解气,她又补充:“换Base地可是大事!沿海城市消费多高!工资也不涨,就想换我过去!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默脸上轻松的笑容忽然停住,也没说话,只是蓄满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夏栎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睛一转,立刻抛出新话题:“那默总你预判一下!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啊?是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业务停摆,原地解散?之前好几个汽车品牌不就是那样吗——”

热热闹闹的气氛,又继续了下去。

吃完饭,夏栎坐上出租车,陈默埋头进黑夜,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刚才的热闹散尽,仿佛连温度都被带走了。她搓了搓手,又裹紧围巾。

明明都三月中了,这天,怎么还是这么冷。

她向地铁站走去,脑子却停不下来,想着陈默、想着江屿、甚至想着周凯。

专业的趋向麻木,高薪的背负重债,无能的登上舞台。

她也不知道,也说不清,也理不顺。

只是觉得,这个社会的荒诞,好像比那个修真界的少年从天而降、掉进她家里——

还要深得多。

手机震动,她这才注意到。

是谢清辞。

那个不知道在家有没有好好学习的少年,给她打了电话,又发了短信。

林晚忽地反思,刚才她的火确实发得有点大,也是被最近这么多事影响了。谢清辞才来一个月,有这样的进度,已经是神速了。等他考过回去,说不定会被同学当成天才呢。

她一边点开短信,一边想:

行吧,回去哄哄他,免得他回去后,还要说异世界的坏话。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