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Forest Late(第1页)
谢清辞还陷在一片沉默的空落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叩门声。
不是粗暴的砸门,是细碎、无助、带着哭腔的“当当当”,一下下敲在门板上,也敲醒了他陷在情绪里的自我。
“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着不过十五六岁,哽咽得不成样子,“求求你开开门……帮个忙好不好……”
谢清辞猛地回神。
他已有过两次和人打交道的经验,早已不像最初那样惶恐。此刻听见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心先软了半截。他快步走到门边,隔着门板轻声开口:
“你别哭,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家猫……我家猫从阳台掉下去了!”女孩的声音抖得厉害,“刚好掉在你们家阳台的空调外机上……它一动不动的,我想进去把它抱回来,求求你了……”
谢清辞的心瞬间揪紧。
猫。
他下意识想开门,手刚碰到门锁,又猛地顿住——
他不能开门。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他瞬间慌了神。一边是门外哭到崩溃的女孩,一边是不能触碰的禁忌,两边狠狠拉扯,让他手足无措。
“你先别急!”他强压下慌乱,声音尽量平稳,“我不能开门,但我去阳台帮你看看,好吗?”
话音一落,也不等回复,他快步奔向阳台,推开落地窗的瞬间,晚风裹挟着晴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干爽的大晴天,入夜后空气清透,月光浅淡,楼下路灯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半封闭式圆弧阳台,外立面贴着光滑的米白色瓷砖,一根垂直的排水管顺着墙体延伸,几株细弱的爬墙虎攀附其上。三月中旬,枝桠还未抽叶,只有纤细的藤蔓缠绕着,在风里轻轻晃荡。
他抬眼望去。
斜上方一户的阳台没有封闭,边缘空荡荡的。而自家阳台外侧的空调外机上,正趴着一团沉甸甸的橘色影子——
是只胖得惊人的橘猫,看着足有二十斤重,圆滚滚的身子瘫在外机面板上,一动不动,只有腹部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看见了吗!它在吗!”女孩的哭声再次传来,满是焦灼,“它是不是受伤了?我能不能进去……”
“它在!”谢清辞立刻应声,“你别慌,我来,我想办法把它送回去,你相信我!”
女孩的哭声顿了顿,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真的吗?你能做到?”
“能。”
一个字落下,谢清辞望向那面光滑得几乎反光的外墙,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水,无法复刻那日的柔性土墙;空气干燥,单靠土系法术搭建阶梯,在滑腻的瓷砖上根本无法附着。他的目光扫过墙面纤细的爬墙虎,忽然顿住——
木行。
他的木行法术一直未入门,之前只是在林晚的点破下隐隐有了松动,但从未真正灵活运用,可此刻,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闭上眼,灵力缓缓涌出,指尖对准墙面的爬墙虎。
纤细的藤蔓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生长、蔓延、交织。嫩绿的细芽快速舒展,藤蔓彼此缠绕,织成一张柔韧的网,贴着墙面铺开。可刚延伸到一半,木网便顺着光滑的瓷砖往下滑,根本无法固定,更别说支撑起那只沉甸甸的胖猫。
谢清辞额角渗出薄汗,第一次尝试,失败。
他没有慌,目光死死钉在一旁垂直贯穿墙面的排水管上。
那是现代建筑最常见的PVC立管,粗圆、笔直,从顶楼一气延伸到地面,牢牢嵌在墙体与阳台的夹角位置,像一根沉默而坚硬的脊柱。管壁不是光溜溜的平面,而是带着竖向的防滑棱纹,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圈凸起的环状加固节——既是结构加固,也是天然的卡位节点,棱纹增摩擦,环扣做锚点,粗糙、扎实、可借力。
谢清辞盯着它,忽然懂了。
林晚讲的柔性结构、力学附着、支点承重,不是凭空想象,而是真实存在于现代建筑里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