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庚金术成(第2页)
那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陌生又强大的模样。
谢清辞低下头,默默扒了一口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刚才怒斥的模样。
饭后,林晚起身回了房间,留下谢清辞一个人在厨房收拾。
水流哗哗作响,他握着刀柄,一下一下清洗着刀刃,脑海还回响着刚才林晚打电话的声音——锋利、强势、理直气壮,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竟让他觉得莫名解气。
看着手里的小刀,突然想模拟下当时空气中那股大军压境的煞锐与决绝,指尖微动,小刀悬空,然后,“咻——”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秒,“铛!”
水果刀如一道寒光,猛地刺穿木质案板,深深钉在后方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谢清辞傻了,他的庚金术,从来都只能挪动金属,却加不上力道,总显得绵软、无力,毫无杀伤力。
而刚才拿一下,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他之前从来没有用出来过。
他这才醒悟过来,金,本就是锋利的、果决的、带着攻击性的目的。
不是挪,是刺;
不是柔,是刚。
是气势、是锋芒,是披巾斩棘,勇往无前。
【庚金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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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林晚收到通知,要她去陆承舟的办公室。
林晚心头一紧。昨天把税所老师骂得狗血淋头,虽然她在理,可那税所毕竟是财务部请的,难保对方不会告状。她捏了捏手心,起身走向陆承舟办公室,心里已经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
门推开,陆承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钢笔,一脸吊儿郎当,丝毫没有问责的严肃,反而笑得轻松:“哟,林晚来了,坐。”
他眼底带着几分宿醉未消的倦意,墙角放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上搭着某商学院的纪念服。
“陆总。”林晚依言坐下,姿态恭敬。
“怎么样,最近适应得还行?”陆沉舟语气随意,完全没提税务、基金、八千万目标那些烂事,反而扯起了无关紧要的闲话,“前几天让你去的那个基金会,场面够大吧?是不是挺壮观?”
林晚压下心头疑惑,面上保持谦逊:“是的,之前没接触过,确实开阔眼界,他们还给我安排了最前排的位置,非常客气。”林晚简单把人情的细节点出,“谢谢陆总信任。”
“那就好。”陆承舟露出就该这样的表情,笑着说,“我就和你说,我们这个平台,和你之前的公司不一样,还是要大很多的。像这种场面,以后还多的是,你也要快快适应啊。”
“你这出去,也都是代表我们集团的体面!”
林晚只能陪着笑,心里却还在猜这次谈话的意图。
“哦对了,”陆承舟又才想起什么,“那个苏晓,你们打上交道了吧,你感觉她怎么样啊?”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提前这个人林晚就一肚子火,周一下午的会议纪要又磨了一整天才输出,而第二天的两场纪要最后都是林晚自己写的。税务要的核对表,她本来先搭好全部表格的模型,还填了几行数据作为示例,让她照着把剩下的数据录进去。最后交上来的内容,不仅搞不清楚哪个数是从哪来的,设计好的表格公式也被搞乱,更可怕的是林晚指出她的错误后,她还犟嘴,坚持自己没有错,林晚只好全部拆开,算给她看,才算作数。
可这些又能怎么说呢。
林晚谨慎的挑选着措辞:“苏晓……她还是有很强的做事的意愿的,交给她的任务也都有努力去尝试……只是……她的专业不对口,也没有投资或者财务的相关工作经验,不管是业务逻辑、还是数据敏感性,都还缺一些,以及——”
“哎,是这样的!”还没完全说完,陆承舟就挥挥手把她打断,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点小神秘的口吻说:“这个苏晓,家里有点背景,家庭条件也比较好,之前介绍过来,就一直跟着我们另一个总裁,去年那个总裁出了点事,刚好投资部这边缺人,就调过来用了。”
说完这些,他又倒下去,靠着椅子,懒洋洋的说:“小姑娘嘛,没经验很正常,态度好就行,慢慢学,你也多教教多带带,总能成长的。”
林晚听闻就懂了,关系户,不能动,而且相较之前,她还多背了一个要教要带的责任。
这几轮寒暄过去,陆沉舟终于切入正题,语气随意得像扔垃圾:“对了,叫你来是有个事。这个控股平台呢,也归我管的,你知道吧。控股一般的每个季度都会收下面子公司的经营报告,做成一份汇报文件,给我们董事会的这些成员看。你的上一任当时生病了,所以去年底的报告都没做,现在都三月了,要赶紧补起来啊。”
林晚一愣:“控股公司?”她理解对内子公司和对外投资应该是两条线,对内有强控制关系,和对外的投资逻辑不一样,本质上是一种财务管理,如果这个工作要做,也应该是财务部的事。
“对,十几家子公司吧,”陆沉舟语气轻描淡写,“这都是你们投资部的事啊,你要多上心,赶快弄,马上就四月份了,越积越多。”
林晚心里疑惑丛生,却也没反驳,也许每个企业习惯不同,这种经营数据能让她了解整体集团业务状况,工作难度也不大,就是如果有十几家的体量,这个工作量不会小。
看到林晚应承下来,陆沉舟挥挥手,像是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去吧。”
走出办公室,林晚长叹一口气,明明没有被骂,也没有被考问任何工作的细节,但她却觉得还不如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