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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戊土术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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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后,她打开前任留下的报告模板一看,更是无语。

所谓的经营报告,仅仅是十几家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和定期考核指标,而且对每家公司的考核,也只是单纯的收入和利润,没有任何过程管理。甚至有一半连利润都不设计,只做收入体量的考核要求。报告的格式更是生硬地把这些数字转换成文字,堆砌成一段段冗长的话,没有对比、没有分析、没有重点,连基本的可读性都没有,纯粹是文字搬运工作。

她盯着屏幕,沉默片刻,她不想再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了,但这样粗糙的形式,又实在看不过去。

琢磨了一会,有了主意。

不改原有结构,只用一张核心数据对比表,把营收、毛利率、净利率、资产负债率、考核达成率,经营性净现金流以及同比、环比这样关键指标列清楚,再附上简单优势和劣势的解读,将相似行业的公司放在一起能形成对比,用几张大表完成全部子公司的情况汇总。既不推翻前任的东西,又能让报告至少起点作用。

但这个工作量并不小,以及,林晚想到陆承舟要她带新人的话。

想罢,她把苏晓叫了过来。

小姑娘依旧乖巧,快步走到她面前:“林总监。”

“是这样的,现在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可能周末我们都需要加个班。”林晚把报告和表格模板推过去,“这里有十几家公司的经营报告,我们需要做一份汇总版的文字报告,不过如果单纯把财务数据变成文字,一个是不好找,要一份份翻,比较费事。二个是也更难理解,所以我做了个表格模版,先提炼,再写报告,这样效率更高。这样,我们分个工,你负责把里面的核心财务数据抽出来,按我标好的指标,整理成一张对比表。不难,就是细致活。”

苏晓立刻点头:“好的林总监!我一定认真弄!”

“麻烦你加班了,周末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联系我,我线上指导你。”林晚补充,“你看看,周一能出初稿吗?”

“没问题!”苏晓答应得干脆,眼神明亮,“我周末一定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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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雨下得绵密又沉重,敲得窗玻璃一片湿冷,屋内空气裹着挥之不去的潮湿,连窗帘都透着几分沉暗的软。

林晚睡到近午才起身,推开卧室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松弛的倦意,但总算有了点悠闲一下的念头。

昨晚睡前她特意问过苏晓进度,小姑娘语气笃定,说一切有条不紊,周一绝对能交出初稿。林晚这才放心不下来,虽然经验不足,但如果态度踏实,能沉下心好好做事,便也还是能继续用下去的。

客厅里没开灯,只借着窗外昏沉的天光,电视开着,画面定格在《筑造世界的工程》里金门大桥的特写。灰蓝色的海面翻着细浪,薄雾中,国际橙的桥塔笔直矗立,气势沉稳。

而谢清辞低着头,盘腿坐在地板上。一箱拆开的土放在身侧,干燥的土粒散落在地板上,堆着一堆不成形的土块——圆的、方的、弯的、直的、扁的、长的,每一块都带着深浅不一的裂痕。他指尖捏着一小块巴掌大的土结构,边缘已经崩开,却还在一点点摩挲、琢磨,眉头微蹙,眼神专注。

林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没出声打扰,随手捡起脚边一块裂得最厉害的土块。指尖一捏,土块便碎成细粒,硬得发脆,一受力就崩裂。

谢清辞这才察觉到她,指尖一顿,抬头时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还没练会,一直在琢磨。”

林晚看他这么认真,便想逗他:“琢磨什么呢?”

谢清辞看向电视,里面的金门大桥随着镜头缓缓拉近,焦点牢牢锁在两条横跨天际的主悬索上——它们由无数细钢丝紧密编织而成,线条流畅而坚韧,呈优美的悬链弧线垂落。主悬索之下,无数根纤细的竖向吊索整齐排列,如琴弦般垂直牵住下方厚重的桥面,将整座桥的重量层层分散、均匀传递。整座桥看似冰冷坚硬,却靠无数柔性索具承托支撑,刚劲骨架与柔韧细节交织,构成一座横跨海峡的钢铁巨兽。

刚与柔在此刻完美共生,磅礴又精巧。

林晚见他抬眼看向电视上定格的金门大桥,轻声问:“在琢磨它的结构?”

“嗯。”谢清辞点点头,目光落回手上,语气里带着困惑,“我不明白,它用这些柔软的绳索分散力量,再重的桥身都能托住。可我用土做造型,只要结构复杂一点,就会裂、会塌。土太硬,太刚,我试了很多次,都不行。”

林晚看着他手里的碎土,忽然笑了笑:“我虽不懂结构学,但这一点,倒是能告诉你。你需要在土里增加一些柔性材料,比如稻草,来让受力更均匀。”

谢清辞一边听一边想,“稻草吗?我好像小时候见过,一些凡人工匠会把稻草混入土里来砌墙,但是那种墙也并不算坚硬,只能是能砌起来,而且高度也有限,和我见过的土行修士举手便能升起几人高的墙盾,效果不太一样。”

见他这么说,林晚便也从沙发坐到地上,一边思索一边组成他能听得懂的话:“柔性材料的作用,是给土搭一副‘柔性骨架’,化解土本身的刚性,让受力更均匀。你说的在土里混稻草,原理是对的,但那是随机添加,作用小,不可控;可要是把稻草排成精密的网状,当成土的骨架,土就能变得又薄又韧,承载力也会强很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家里没有稻草,不然倒能给你演示看看。”

谢清辞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在他的世界,土行和木行修士搭配的组合很常见,这些木行修士多数无法领悟甲、乙木术,对于木,只能挪动、而非生长,实际功能非常有限。他之前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这些人,现在才懂了——原来是通过控“死木”来完成墙内的骨架。

原来土的刚,需要木的柔来中和;原来土的脆,需要柔性骨架来支撑。

他感觉自己隐隐抓到了什么。

林晚也没打扰他,就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沉思。

片刻后,谢清辞抬眼,眼神亮了几分,语气笃定:“或许……不用稻草。”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抬,灵力无声散开。

地板上散落的土粒骤然一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起,成千上万颗细沙同时升空,簌簌作响,在半空中卷成一片淡金色的土雾。屋内潮湿的水汽被他强行抽离,丝丝缕缕缠上土粒,干燥的沙土迅速浸润、软化,化作细腻温润的泥。

泥丝在灵力牵引下舒展、交织、穿梭,以惊人的密度织成一张巨大的柔性泥网。网脉从地板直抵天花板,覆盖了小半面客厅,约莫一人多高,脉络如筋脉般清晰可见,层层叠叠,却柔韧如绸,悬在半空轻轻颤动,柔而不坠,韧而不断。

谢清辞眼神一凝,剩余的干土如潮水般涌来,一层层覆上泥网,被灵力稳稳压实、夯平。泥为骨,土为皮,不过瞬息,一面薄如蝉翼、却异常平整的土墙,便悬在了半空。它没有寻常土系法术的笨重粗糙,表面光洁如镜,边缘利落如切,透着一种既轻盈又坚不可摧的奇异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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