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癸水术成(第7页)
做完这一切,谢清辞彻底脱力,指尖垂落。
床上,林晚像是终于感觉到了极致的舒服与安稳,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里,蜷缩成一个放松的姿势。
呼吸绵长、平稳、沉静。
眉头彻底舒展,再无半分难受的痕迹。
她睡稳了。
真正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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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从一片沉滞的混沌里慢慢浮上来的。
林晚醒来时,最先记起的是昨夜那场烧得昏天暗地的高热。
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又酸又软,每一寸肌肉都带着病后脱力的沉坠感,喉咙干得发疼,脑子里昏昏沉沉,像是被闷在厚厚的棉絮里过了一整夜。
她模糊记得,自己曾难受得喘不上气,浑身滚烫得厉害,意识散碎,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压抑。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安静的气息守在身边,很轻,很稳,像一层凉而软的雾,一点点把她从那片灼人的热里拉出来。
可那感觉太不真切。
这房子里只有她,哪来的别人。
等她真正彻底清醒,才惊觉身体里那股沉甸甸的郁气、连日面试受挫的憋闷、累积的疲惫,竟像是被一夜好眠彻底洗干净了。
浑身轻松,通透,舒畅。
窗外的雪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飘窗,落在青草绿的墙纸上,暖得温柔,整个房间都浸在安静舒服的光里。
林晚轻轻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也就是在这一瞬,她目光一偏,整个人猛地僵住。
床边的飘窗榻上,坐着一个人。
是谢清辞。
可比起他出现在这里,他的样子,更令她心惊。
他穿着的那件米白色睡衣,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血渍染得斑驳。不是大片淋漓的深红,而是细细密密、渗遍每一寸的淡红,混着干涸的血痂,贴在柔软的绒面上,触目惊心。
发丝间、脖颈边、袖口上,全是干涸的血痕。
脸上也沾着,像是随手抹过的红印。
林晚脑子一空,声音都发颤:
“……谢清辞?”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弄成这样?!”
听见她的声音,少年才极慢、极轻地掀开眼睫。
他眼底全是疲惫,声音却异常安稳:
“林晚,你醒了。”
“……真好。”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软,径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