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12 动了(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意识是从一片极沉、极软的安稳里浮上来的。

谢清辞睁开眼时,第一时间捕捉到的,是整个屋子空气的质变。

不再是上一刻密不透风的闷、烫、浊、沉,不再是蒸得人窒息的燥热,所有粘稠压人的气息一夜散尽,空气变得通透、轻盈、沉稳、缓缓流动,像雨后彻底澄净的天地,静得有重量,轻得又能呼吸。

窗开着,门也开着,风从飘窗穿堂而过,带进来午后两点的日光——不烈,不灼,只是暖,把青草绿的墙纸烘得格外柔和。天彻底晴了,连光线都带着安定的质感,不慌不忙,不浮不躁。

那是一种藏在空气里的情绪:是彻底松下来的安稳,是尘埃落定的舒适,是透气后的释然,底下还裹着一丝极淡、极别扭的嗔怪,像无声的埋怨,又像无可奈何。

他动了动指尖。

第二个感觉,是痛全没了。

皮肉里密密麻麻的针扎感消失了,金丹深处撕裂般的碾痛也没了,两道禁制带来的双倍反噬,仿佛从未存在过。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无一处疼,无一处紧,连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都彻底松垮下来。

只丹田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被彻底榨干后的空乏,像枯井一般轻浅的虚,却已不再难熬。

第三个感觉,是清爽得陌生。

没有血痂的涩,没有冷汗的黏,没有疲惫的浊,皮肤干爽、洁净、轻软,像被人从头到脚仔细拂净过一般,连发丝都透着干净的软。

整个人陷在一片温润的墨绿色床褥里,柔软、厚实、妥帖,裹得人不想动弹。

他慢慢撑起身,靠在床头。

也就是这一瞬,他才猛地顿住。

身上的触感不对。

不是他那件米白的毛绒睡衣,也不是他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料。而是一件宽松至极的白色纯棉大T恤,软乎乎落下来,刚刚遮过腰身。往下看,腿上是一条黑色柔质运动短裤,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全身上下,被换得干干净净。

谢清辞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是谁把他弄成了这副模样。

---

还没等他回过神,门口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晚例行的走到门口,没情绪的瞟了一眼,眼睛亮了亮,走了进来。

“诶,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谢清辞抬眼,声音还有点刚醒的哑:“……挺好的。”

林晚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相信,却没戳破,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鸡丝粥。粥熬得绵密软糯,米粒几乎化在汤里,鸡丝细细嫩白地浮在表面,热气轻轻往上飘,香气醇厚又暖人,是能一下子钻到脾胃里的香。

粥边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里面盛着无色清亮的液体,看上去和白水没两样,可谢清辞只一闻,便认出了那股浓郁、凛冽、带着充沛能量的烈香——

是他第一次喝过,便能瞬间滋养丹田的酒。

林晚把餐盘轻轻放在床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

“既然醒了,就先把这些吃下去。”

“酒你等会儿再喝,先把粥吃了,暖暖胃,再喝这个。”

谢清辞依旧是懵的,轻轻“哦”了一声,乖乖端起碗。

粥很烫,碗也烫。

他就那样稳稳端着,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入口他就尝出来了。粥煮得偏稠,米粒没有完全熬开花,有些地方还带着微微的硬实;味道偏淡,几乎没什么咸味,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鲜;里面的鸡丝煨得太久,口感偏老,不嫩,不滑,甚至有一点点柴。

可他一口一口咽下去,暖意却从舌尖一路沉到丹田。

不烈,不冲,不张扬,就是很淡、很稳、很实在的热,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他吃得很慢,很静,一口都不肯剩。一碗平平常常、甚至能说不算好吃的粥,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