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癸水术成(第6页)
但他不能停。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林晚的呼吸轻了。
不再是急促的、带着灼热的喘息,而是开始变得绵长、安稳。她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些,原本蜷起的身体,也缓缓放平了。
整个房间。燥意全消。
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下。
癸水术的法术效果缓缓散去,那些贴在她肌肤上的冰晶,化作最后一缕水汽,无声地融入空气。
这件事,平了。
谢清辞长长地、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太久,一松,整个人瞬间脱力,重重跌坐在地上。
膝盖发麻,金丹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针刺痛依旧密密麻麻,可他顾不上了。
他抬头看向床上的人。
林晚已经安稳睡去。
他看着林晚,他已经见过几次了,藏在重重包裹下的林晚。
线条圆润的娃娃脸,淡如烟黛的柳叶眉,饱满剔透的杏仁眼,微敛而尖的朱丹唇。就像这满屋的绿,满屋的柔。
这才是她。
可目光往下,他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她身上的睡衣、贴在颈侧的发丝、身下的姜黄色床单,依旧湿凉一片。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人说过的话——凡人若是湿着身子睡,寒气入体,只会病得更重。
还没完。
还没有结束。
他已经油尽灯枯,丹田空空荡荡,连抬手都在发抖。
可他不能停。
降温是癸水术,烘干却不用那么复杂。
只是调度、抽出,是他最熟悉的壬水术。
谢清辞咬着牙,撑着地,一点点重新跪直身体。
指尖再次抬起,对着湿冷的床榻。
这一次,没有雾,没有冰。
只有极细、极静、几乎看不见的水流。
从床单深处、从衣物纤维里、从她发间,一丝一缕被抽出来,聚成一道细得像线的小溪,顺着他指尖指引的方向,轻轻悬空划过一道弧线,无声落在地面。
一小滩清水在地板上慢慢漾开。
床上的湿痕一点点淡去、消失。
床单干了。
被子干了。
她身上的潮气,也被彻底抽走。
整个过程轻得像一场无声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