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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闷烫浊沉(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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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扫了一眼他身前的书架,似乎看出他在找书,却没力气多问,只低声交代了一句:

“我不太舒服,洗洗先睡了,你需要什么自己拿。”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屋子里那股稠闷、湿冷、窒息般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散去。

它像凝固在了每一寸空气里,不随水流走,不随温度消散,沉甸甸悬在头顶,让人胸口发堵,坐立难安。

等她再出来时,人是清爽的,头发半干,换了柔软的睡衣,可精神依旧差得吓人。

她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自己卧室走去。

房门轻轻合上。

谢清辞站在原地,指尖还停在书架上,没找到自己要的书,随手抽了一本《飞狐外传》,转身回了自己的小空间。

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空气始终闷稠湿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股沉重没有淡去,没有缓和,就那样一直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提醒他——她没有好起来。

谢清辞忽然想起昨夜。

昨夜林晚在他面前破口大骂,愤怒、锋利、情绪激烈到近乎失态,可那时屋子里的气息,虽凉,却透亮、透气、有棱角,像深秋的太阳,即便冷,也仍有光,仍叫人看得清方向。

而现在,连那一点尖锐的生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沉到地底的闷、稠、堵,密不透风,不见天光。

这是比愤怒更让他心慌的东西。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不知枯坐了多久。

直到后半夜,空气骤然异变。

那股一直萦绕的湿闷,在短短一瞬里急剧升温、变稠、变闷、变烫。

不再是阴冷的沉,而是闷、热、蒸,像被关进了密不透风的湿热容器里,热气裹着湿气,从四面八方挤过来,闷得人头晕、心慌、呼吸发紧。

是从未有过的诡异与可怕。

谢清辞猛地站起身。

不用听,不用看,不用任何解释。

他只凭这屋子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瞬间确定——

林晚出事了。

他几乎是冲了过去,脚步急促,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刚到她卧室门前,身形便猛地顿住。

一步也不能再进。

林晚说过,这里是禁区。

绝对,不能进。

他僵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慌,全是急,全是无措。

门内是她昏沉病重。

门外是他寸步难行。

屋子里的闷热闷浊还在往上翻涌,越来越重,越来越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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