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闷烫浊沉(第3页)
没一会儿,张姐带了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过来。
男人看着她,客气又疏离。
“是这样,卢总监今天在外边开会,暂时回不来。我先跟你简单聊一下基本情况,后面再统一安排。”
所谓聊一聊,全程零散、随意、不走心。
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逻辑,没有深度,没有专业对接,甚至连她的简历都没认真看过。更像是为了打发她走,走个毫无意义的过场。
林晚一句一句答着,声音越来越轻,火气从胸口窜起来,又被她死死按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凉。
她不知道这场面持续了多久,只知道结束时,男人那句“回去等通知”轻飘飘的,连敷衍都懒得用心。
她没再说一句话,起身离开。
出门时,雪还在下。
比来时更大,更密,更不讲道理。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熬。
地铁挤得人喘不过气,闷、臭、吵,肩膀被人撞来撞去,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她骨头都在发疼。脑袋开始发沉,眼皮发重,喉咙也隐隐发紧。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
脑子里一遍一遍翻着这几天的面试。
第一家不错的offer擦肩而过,别人认可她的专业,却没给她机会;
上一家,她放下身段去试,被人狠狠PUA,薪资砍到侮辱人;
今天这一家,是承载了她期待的地方,结果连面试官都没见到,只换来一场潦草到极致的打发。
她开始忍不住想:
是我不行了吗?
是我的履历不值钱了吗?
是我真的被市场淘汰了吗?
那些曾经支撑她的自信、专业、底气,在这场接连不断的冷遇里,被打得七零八落。
她像被这场大雪彻底冻住了,从身体,到心。
一路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挪到家门口。
她站在门外,手指冰凉,连抬手按密码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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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正站在书架前。
指尖划过一本本排列整齐的书脊,他在找那日林晚醉酒时提过的——与“管理”“规则”相关的书,他觉得那个应该对林晚很重要。
他翻了半晌,指尖停停留留,却始终没有找到,正微微蹙眉,空气猛地一沉。
不是冷,是闷。
稠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下来,把整个屋子裹得密不透风。气压低得吓人,比暴雨将至前的窒息更沉、更黏、更绵密,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阻力。光线像是被吸进了浓稠的雾里,昏昏沉沉,透不出一点亮。
一定是林晚回来了。
谢清辞几乎是立刻转过身。
门开了。
林晚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雪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着都显得勉强。没有怒火,没有尖锐,只剩一种沉到谷底的疲惫与萎靡。
他心口猛地一紧。
“你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轻。
林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气息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