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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闷烫浊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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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跟我说什么?薪资砍到原来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他也好意思开这个口!他哪里来的脸!我就算没工作,也不是来给他这么糟践的!”

她越骂越气,语速又快又锋利,把一肚子的委屈、愤怒、被羞辱的火气,全倒了出来。

谢清辞就站在原地,彻底听傻了。

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谁这样直白、锋利、毫无遮掩地发火,一双眼微微睁着,整个人都僵住,连插话都忘了。

等林晚骂得气喘吁吁、戛然而止时,空气静了两秒。

她后知后觉地僵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一瞬间竟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才那副样子,气急败坏、毫无体面,跟平日里那个冷静克制的自己判若两人。

不好意思到了极致,心底反而悄悄掠过一丝微弱的侥幸:谢清辞未必真的听懂这些职场里的弯弯绕绕、打压与羞辱吧。

自从周二晚的那次醉酒之后,她在谢清辞面前,就越来越装不下去了。

那些精英架子、那些体面克制、那些喜怒不形于色,逐渐崩裂,稀里哗啦的,托都托不住。

也正因为昨天被糟践得太彻底,今天这场,她才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林晚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按下去,忍着寒冷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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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在她出门后半路落下来的,越下越疯。

天地间很快白茫茫一片,公交停运,网约车叫不到,连共享单车都埋在雪里推不动。她只能挤地铁,挤到车门关不上,人贴着人,暖气闷浊,混着雪水的湿冷,从领口袖口往骨头里钻。

她要去的是家基金公司,规模不大,二十人不到,招的是投资经理。

算是她心里够得上期待、够得上履历、能有想象空间的地方。

一路换乘,再步行,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鞋子早湿透了,每一步都沉得要命。等她终于摸到那栋写字楼楼下时,头发肩膀全湿了,冷得指尖发麻。

她给HR打电话,没人接。

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她咬咬牙,自己上楼,找到公司门口,敲门。

里面有人探出头,是个前台小姑娘,一脸茫然。

“您好,我找张姐,我是来面试的,林晚。”

小姑娘更茫然了:“啊?面试?今天……没有安排面试呀。”

林晚心口先沉了一寸。

她报了HR的名字,小姑娘才将信将疑朝里喊了一声:“张姐!有人找!说是来面试的!你不是说今天没安排吗?”

脚步声匆匆过来。

一个个子不高、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跑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仓促和事后补救的客气,一看就是临时被抓包的模样。

“哦……林晚是吧?”她拍了下手,笑得有些虚,“哎呀,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还来了呢?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

林晚没说话,只往里走。

“从哪边过来的呀?这么远。”张姐一路絮叨,“外面雪还大吗?车都通不了吧?你这一路……真是辛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给她倒水,语气里全是事后弥补的客套。

林晚握着那杯温水,指尖冰凉,心里更凉。

她不用问也明白了。

他们根本就把这场面试忘了。

张姐还在打圆场:“那个……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卢总监。他今天本来在的,临时去外面开会了,我去确认下行程。”

她跑开了。

办公室不大,十来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没人看她,也没人理她。

林晚坐在那张临时待客的椅子上,浑身的冷意从脚底往上翻,湿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点仅存的体面和期待,正一点一点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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