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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闷烫浊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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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怎么了……”

林晚的反应和谢清辞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还是那个趴在桌上的样子,脸颊红红的,眼神朦朦的,语速慢慢的,声音轻轻的,明明清醒的时候利落的像刀,怎么睡着了后就化成了水……谢清辞脸都红了。

他避开了视线,想把蕴含着重大成果的星辰瓶递过去,手一直近到呼吸前,林晚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是什么,然后脑袋一歪,倒在了谢清辞的手上。

他第一个反应:果然是软乎乎的。然后“噌”的,现在耳朵都红了。

林晚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她晃晃悠悠的又抬起了自己的脑袋,露出不好意思的,纯粹的笑容,那个平常总是瞪着他,让他害怕的大眼睛,现在弯弯的,好像……和她的脸一样软。

谢清辞改了主意,把手收回来,还把瓶子贴身放好,重新和她说:“没什么,林晚你喝多了,在这睡会不舒服的,要我扶你去外屋睡吗?还是你自己能回房?”

林晚懵然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句话。她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没、没事!我去洗个澡……就清醒了!”

她脚步虚浮地朝外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想起来,回头指着桌上没吃完的饭盒,对谢清辞说:“这些……只能我明天收拾了,你今天……要不在客厅休息吧。”

谢清辞一直跟着她出去,隔着一人的距离护着她进了浴室,然后就在门口站着,一字不落地听着浴室里的动静。水声淅沥,脚步平稳,没有摔倒,没有磕碰,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寸。

直到林晚擦着湿发走出来,睡衣宽松,哈欠连连,整个人像团快要睡着的云,他又跟在后面,看着她摇摇晃晃进了卧室,在门口确认了里面的动静后,才慢吞吞转过身,回房收拾那一桌狼藉。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碗碟轻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把剩下的披萨、汤品一一归类,小心翼翼放进冰箱,像在珍藏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顿晚饭,把这两天盘旋不散的恐慌,都驱走了。

这一桌的食物,披萨是他爱吃的,酒是他爱喝的,剩下的都是他没吃过的。他一直最怕的,不是林晚不和他说话,不管他,而是……不在乎他了。

嫌他太笨,嫌他太弱,嫌他是个麻烦,嫌他影响自己的生活。

可是这一桌食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哪里是不在乎自己了。

她只是,太累了,太忙了,太多事情要处理了。

明明他筹备了那么多的问题,明明一个问题都还没有问出来,可是,他就是知道。林晚已经都回答他了。

收拾完桌子,他又重新坐回小塌,这才拿出星辰瓶,里面的沙子挤在一起,厚重的,仿佛凝成了一团,推都推不动。

这是我的试炼。他想,林晚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我自己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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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醒来时,屋里浸着一片惨白的亮。

大雪盖了整夜,窗外只剩茫茫一白,连风都静得压抑。空调暖风开着,却挡不住从玻璃缝渗进来的寒,裹在空气里,沉得让人不想动。

林晚蜷在被子里,半点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本就不是爱早起的人,能多赖一刻是一刻,可今天不行,下午那场面试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可一想到昨天,她又不得不逼自己面对。

周四那场面试,至今想起来都刺得人心口发闷。

她冲着高校科研、分子材料、校企结合的背景去,冲着董事长助理近乎董秘的发展空间去,可到了地方才知道,所谓公司不过是藏在偏僻园区里一栋三层旧楼,墙皮剥落,楼道昏暗,推门进去只有十几个人挤在破桌前,连个正经办公区都算不上。

老板四十多岁,一副斯文学者模样,开口却全是居高临下的拿捏与打压。话里话外暗指她是被裁失业、走投无路,又揪着行业差异百般贬低,最后轻飘飘甩出一句——薪资直接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

那一刻的羞辱感,现在想起来依旧攥得人心头发紧。

她昨天从楼里出来时,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一路憋着火冲回家,推门的力道都重了几分,连玄关的灯都被她撞得轻轻晃了晃。

谢清辞被这动静惊得从屋里出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无措:

“林晚,你怎么了?”

就这一句,彻底炸了。

林晚站在玄关,气到声音都发尖,完全顾不上形象,劈头就骂:

“你知道我今天面了个什么鬼地方吗!偏到郊区就算了,楼旧得跟废弃医院一样,墙皮掉一地,办公室破破烂烂,十几个人挤在小破房间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老板一上来就拿捏我,话里话外说我是被开的、是走投无路才来找工作!我做新能源、做硬科技、做战投,履历哪一点差了?他倒好,先把我贬低一通,再吹自己那点小破业务,什么几百万流水,什么高校背景,说得跟要上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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