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404房间(第4页)
一行行字,扎得她心口发疼。
这不是第一次对他失望了,去年中的时候,部门评绩效,她拿了最低。她震惊、荒诞、气愤了很久,最终终于忍不住,跑去堵陈默问为什么。陈默只是言辞躲闪,说这只是走个形式,流程,不会影响你什么的。然后就一直把她派到外地根本还没实质业务的项目组,她每周都在极致的空虚和疲惫的奔波中拉扯,直到年前才想办法换回来。
即使如此,最后也不过如此。
她盯着这瓶本来要送给“贵人”的酒,光亮的塑封照出了她的脸。
是我活该,是我蠢,是我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手指一用力,“呲”的刺破了包装盒,然后像撕纸片一样,一点点的,剥开了这瓶酒。
里面的白瓷瓶透彻、干净,冰凉的刺手。
她的身体顺着沙发滑下,跌坐在堆满残骸的地板上。
没有酒杯,没有配菜。
她就抱着酒瓶,然后,狠狠的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一股火热、滚烫、冰锥般刺痛的洪流,疯狂地涌进口腔,粗暴地撕扯着喉咙,滚烫地烧过食道。
辣!痛!像强行吞下一把烧红的钝刃!呛得她眼珠暴凸,身体弓曲!无法抑制地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呕。。。”
酒液、胃酸、呛出的泪、灼出的涕、混合着一点点血沫,分不清彼此的,一起涌出了她的身体。
然后,“咔哒。”
一声极轻、极慌的响动,从身后的客厅角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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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手猛地顿住,酒瓶抵在唇边,连呼吸都忘了。
她眼角余光清清楚楚看见,茶几上的玻璃杯,在没有任何触碰、没有一丝风动的情况下,凭空晃了一下,杯中的凉白开荡开一圈细小却清晰的涟漪,久久未平。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窜上脊背,顺着脊椎爬进后颈,烫得头皮瞬间发麻,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这段日子以来,所有被她刻意忽略、归为“太累”的异样,在这一刻猛地从记忆里钻出来。
她隐隐觉得这屋子不对劲:吃了一半的食物会莫名消失,桌上的水杯总是不在顺手的位子,那件她随手搭在椅背上的旧棉服,找了好几天都杳无音信;以及深夜回来,关了灯躺在床上,总能听见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又像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从房屋的某个角落飘来。
她一次次告诉自己,是工作熬坏了神经,是独居太久的错觉,是这栋老楼的水管在响。
可此刻,那杯凭空晃动的水,那声清晰的轻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不是错觉。
这个404,这栋她花光所有积蓄买下的,独属于她自己的房子里,除了她,还有别的东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粘稠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吸走了屋子里所有的温度。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远处楼栋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冷白的影子。
空气的白噪声、汽车鸣笛声、楼下的说话声,所有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整间屋子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静得能听见那团未知的存在,似乎在缓缓靠近。
她握着酒瓶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却压不住浑身皮肤泛起的细密鸡皮疙瘩。她不敢回头,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仿佛只要稍作动作,就会触发某种未知的机关,被那团黑暗彻底吞噬。
她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盯住了,像跌进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渺小得如同案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栋她以为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此刻却成了危险的来源,而那团未知的、冰冷的存在,就藏在她身后的黑暗里,窥伺着她的所有慌乱与脆弱,仿佛等着给她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