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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何以解忧唯有茅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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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客厅里的静,是带着重量的。像一块浸了水的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那道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冷白光影,成了屋子里唯一的亮色,却更衬得角落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将她吞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存在还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移动,是极轻、极缓的,像是踮着脚,在客厅的周围慢慢挪动。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晰一点,离她似乎也更近了一点,就停在她身后的沙发旁。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分辨的呜咽声。

细细的,软软的,却让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跳出来。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职场历练、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都碎成了粉末。她想起了中介支支吾吾的话,说因为这套404户型不好,之前的业主住了没半年就急着转卖。那时候她没太在意,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想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全是预警。

她攥着酒瓶的手开始发抖,酒液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脏乱的地板上。她想喊,想尖叫,想拿起手机报警,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跑,想冲到门口拉开门逃出去,可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连动一下脚趾都做不到。

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上一面被裁的愤怒和委屈,现在全转变成了对生存、对能不能活下来的恐惧。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风,吹动了窗帘,那道冷白的光影晃了晃,客厅里的黑暗似乎又浓了几分。

沙发旁的窸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规律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喘气,温热的气息,似乎都能拂到她的后颈。

林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闭紧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法力波动,突然在客厅里漾开。

那波动很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与这屋子的人间烟火格格不入。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空气开始轻轻震颤,窗帘无风自动,地板上的纸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得轻轻翻卷。

林晚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窥伺着她的存在,似乎变得慌乱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带上了急促的意味。

紧接着,是一阵空间扭曲的轻响。

不是刺耳的噪音,是一种像是布料被撕开、又像是水波荡漾的声音,从沙发右侧靠墙的角落传来。那里的黑暗,开始微微晃动,光线在那里变得扭曲、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

尘埃在那片扭曲的空间里无序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那股冰冷的法力波动,在漩涡中心变得越来越浓。

林晚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她看见,那片扭曲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门,在那里被打开,又被强行关上,有什么存在,被硬生生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来。

“噗通——”

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板上,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扭曲的空间缓缓愈合,光线恢复正常,尘埃落定,只有地板上的那个人,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林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精致得不像凡人,皮肤白得透光,眼瞳淡如琉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哪怕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依旧难掩那份清俊。可这份惊艳,转眼就被极致的反差碾得粉碎——他长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前,脸上沾着泪痕与不明的油污,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最荒诞的是,他身上裹着她一直找不到的那件旧黑棉袄,灰扑扑、皱巴巴的沾着灰尘,而在棉袄敞开的领口下,却露着一身质地华贵、暗纹细腻的古风仙衣,在微弱的光线下,还泛着淡淡光泽。

他摔在满是垃圾的地板上,疼得蜷缩了一下,随即像是放弃了,瘫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用带着浓重哭腔的软糯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这考试太难了……我浑身好疼……我要死了……我不要考了……我要回去……”

绝美,狼狈,绝望,破碎,种种矛盾的特质揉在他身上,撞得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被裁员的委屈,被背叛的愤怒,被未知恐惧裹挟的慌乱,还有此刻见到这诡异少年的震惊,所有情绪搅成一团乱麻,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她就那样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出所有认知的一幕,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荒诞感,觉得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才缓缓回过神,她把手里的茅台拿起来,又灌了一口,这才后退一步,坐进身后的沙发里,后背抵着厚实的沙发靠垫,才找到一点实感。

而地上的少年,哭着哭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形之后,他体内被强行压缩的真元终于舒展开来,那股撕扯般的痛感淡去大半,只剩下浑身的虚软和后怕。他慢慢止住哭声,偷偷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怯生生地瞄了瞄沙发上半天没动静的林晚,见她既没打他,也没骂他,更没赶他,眼里的慌乱少了几分,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看着脸色沉沉的女人,好像,没那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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