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404房间（第3页）

再次回到办公区，一切照旧。键盘声密集如雨，所有人低头忙碌，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停手，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她扫过陈默空荡荡的工位。自上午会议结束，他就彻底消失，连一句交代、一个眼神、一声抱歉都没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了一下，赌输了。

不再管电脑上闪烁不停的工作信息，第一次在下午就离开了公司。

---

下午的天光，白得刺眼，也白得荒凉。

林晚拽着包，走出写字楼。手机在包里震动不停，是夏栎。那个和她一起在公司并肩作战，如今外派异地的好友，一直是她坚实的盟友。

她只草草回了一句：我被裁了。便锁屏闭眼，不敢再看。

街上很吵，她却像听不见。

脚步是机械的，一步一步往前挪，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风刮过来，她没觉得冷，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轻得发飘。

红绿灯在眼前亮了又暗，车声人声混在一块儿，模糊成一片嗡嗡的响。

她没有哭，也没有想什么。就只是——走着。

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具还在动的身体。

直到天色半暗，楼道门出现在眼前，

她才恍惚觉得：哦，到家了。

她住的地方，是市中心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是她三年前结束漂泊，回到这座城市，花光所有积蓄全款买下的房子。

那时刚经历前男友的背叛，只想逃回老家，可资金有限，心气又高，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这套价格比市价低一截的房子。

户型不好，采光差，一年四季，阳光都很难直直照进屋里。整栋楼阴阴凉凉的，一进来，就像和外面的喧嚣隔离开。

最让家里人反对的，是门牌号——404，她却一口咬定就要这套。

“404怎么了？”她笑着跟家人犟，“网页一搜，404就是无法找到，不存在。这不正好吗？没人能找到，这才是最安全的。”

那时的她，把这当成一句很酷的调侃。其实就是钱不够，而她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入住后，所有装修她都亲力亲为，大改了好几次，每一个布局，每一个角落，都贴合她的喜好。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满目狼藉。

地上散落着厚厚一叠工作文件。最上面的，是她替陈默赶的新业务策划案。她根本不懂那个小众赛道，却翻遍数十家海外上市公司的年报，逐页翻译、整理、分析，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最后只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指责：你就不能直接做好成品给我？

旁边是一沓沓未报销的应酬发票——那些她替陈默挡酒、陪笑、应付难缠客户的痕迹，他不喜欢出面，总是笑着说，你这么厉害，你去就行。

墙角立着是年前一直出差回来还没整理的行李箱，衣服散落里面皱成一团。

桌上、地上，全是外卖盒、咖啡罐、空奶茶杯。

她换了鞋，向废墟里走去，路过桌子的时候，胳膊肘撞落了一个方正的盒子，一个未拆封的礼盒“咚”地砸在地板上，红色包装在狼藉中格外刺眼。她抬手捞过来，想起来，哦，这是给陈默准备的，但没送出去的茅台。

她抱着酒坐到沙发上，终于点开夏栎炸了一下午的消息。

——为什么是你？该就算要走，也该是周凯那个混子！

——所有活都是你干，陈默拿着你的东西去汇报，最后他还要裁你？

——陈默他对得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