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404房间（第2页）

陈默终于抬眼，复杂的目光飞快扫过她，里面有意外，有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转了头，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缩着脖子的周凯身上，不轻不重地说道：

“行了，知道都不容易。散会吧。”

一场荒唐的、毫无意义的会议，就这般潦草落幕。

散会时，林晚脊背挺得笔直，抬步走出会议室，满心都是愤怒与可笑的自傲。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掷地有声，半分颜面未丢，半分底气未减。她甚至还在气愤，周凯那个垃圾，有什么好不容易的！

---

然而下午上班时，HR张岚出现在她工位旁，轻轻敲了敲隔板。

“林晚，方便出来一下吗？”

她跟着张岚走进洽谈室，门被轻轻合上。张岚示意她坐下，语气放得很轻、很稳，像一场温和的沟通，而非宣判。

她把裁员协议轻轻推到林晚面前，声音平缓：

“林晚，今天找你，是公司这轮优化的名单确定了，是你。”

一句话落定，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上午那场荒唐的会议，原来不是试探，不是玩笑，是真的。

她强迫自己镇定，抬眼问：

“方案……是怎么样的？”

张岚语气依旧温和耐心，一点点跟她讲清楚：

“你放心，公司按国家规定来，不会少你的。你任职两年十个月，按三年算N，加代通知金，一共四个月补偿。只不过公司的惯例会折算成待岗时间。这四个月你不用来上班，公司正常发工资、缴社保，到期按正常离职办，对你后续找工作也好看。”

林晚喉咙发紧，机械式的问出一句：“那这个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张岚看着她，轻轻一句：“从今天开始算。”

林晚猛地抬眼，声音控制不住地轻颤：“今天……2月10号？从今天就开始算？”

荒谬感直冲头顶。

“那我手上的工作……不用交接吗？”

张岚依旧是那副耐心、公事公办的温和样子：“交接肯定要做的，我们也希望你顺顺利利。你看今天下午能整理完吗？能弄完最好。”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发懵。

她熬了那么多日夜、堆了那么多事，在对方眼里，居然是半天就能彻底清完的东西。

林晚声音都有点发飘：“我手上还有很多工作，这两天根本交接不完……不能稍微往后延一延，到月底吗？”

张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我也很为难”的体谅：

“亲爱的，制度就是这样。只有从今天开始算，才能给你算上完整的N+1。如果你拖到月底，相当于公司给足了通知时间，那个+1就没了，只剩三个月。其实你尽快交接，是对你更好的。”

林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连时间都被算到毫厘，半分余地都不留。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问：“选我……是按什么规则定的？”

张岚没有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忍。

林晚也没再逼问，只是吸了口气，声音很轻：“我需要想一想。”

张岚立刻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可以，你不用急。今天也周五了，你回去好好考虑，下周一上午给我答复就行。”

林晚没再说话，起身走出洽谈室。推开门的瞬间，走廊的冷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早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