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第2页)
“是就好,是你就对了。”薄淞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上甚至还沾着一小片碎屑,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闻荷一边回应薄淞,一边伸手轻轻拂去那片碎屑。
球球们拽着薄淞的袖口,担忧道:【回去吧,苗苗回家吧,他们都在那等你呢。】
“哥哥。”薄淞呼吸渐轻,歪头贴在闻荷的掌心,小声道,“我好困。”
“睡吧。”闻荷刚说完,便抱住疲惫倒在他怀里的薄淞,周围的荆棘群软化消失,不见方才凶狠,血腥味散去,只留脚步细微血痕。
当夜,他们照例露宿枫林。
薄淞靠着一棵粗壮的枫树,盖着闻荷那件披风,很快便沉沉睡去。他睡得很香,呼吸平稳绵长,眉眼舒展,唇角甚至还微微弯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闻荷坐在薄淞身侧若有所思,忽然肩膀一沉,他侧头看去,薄淞枕在他的肩膀上熟睡,温热的肌肤相触,他看到薄淞身上那几件短了身的旧衣,心里有了打算。
翌日清晨,一行人继续上路,行至午时,终于到了一座热闹的城镇。
薄淞自醒来便不说话,整个人闷闷的,一人问一句答一句。一到了城镇,徐振秋直接奔去买了串糖葫芦哄他。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徐振秋熟练摸了摸薄淞的头,将糖葫芦塞到人手心。
“谢谢振秋哥哥。”一串红彤彤的糖果子出现在薄淞眼前,他茫然拿着冰糖葫芦,抽了抽鼻子,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外面的糖皮甜滋滋的,里面的山楂对他来说太酸了,他不喜欢。
薄淞将袖子往上拨,又尝了几口,新鲜劲下去,清亮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恢复原来的调皮劲儿。
“哥哥尝一口。”
闻荷就着薄淞的手咬了一口那山楂,嚼吧嚼吧咽下去,他在薄淞额头敲了下板栗,嘴里的山楂只有酸,表面的糖衣全被这小家伙吃干净了。
薄淞弯着眼笑,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又开始往闻荷怀里钻。
闻荷理了理薄淞的衣裳,温声道:“行了行了,这几日我们住客栈,还有新换的这衣裳又大了些,你穿着不合身,我带你去成衣铺里买套现成的。”
“那我这就去打听哪家客栈好,哪家成衣铺货全。”徐振秋一溜烟跑向前方,完全看不出之前累得瘫在石头上哀嚎的模样。
诸葛长寺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道:“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这么积极。”
游疆难得开口:“人之常情。”
薄淞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怎么了?”
闻荷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告诉他:“进城住客栈去。”
薄淞眨了眨眼:“客栈?”
“就是你振秋哥哥说的,”闻荷顿了顿,“可以洗热水澡的地方。”
薄淞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徐振秋办事果然靠谱。
等他们进城时,他已经订好了客栈,打听好了成衣铺的位置,甚至还摸清了哪家酒楼的饭菜最香哪家茶摊的茶水最解渴。
徐振秋可惜地说道:“真不巧啊,这客栈就剩三间房了。”
“三间房,三间房。”徐振秋竖着三根手指,又是朝游疆和诸葛长寺挤眉弄眼,又是朝薄淞扬了扬三根手指得意笑,“游疆一间,我俩一间,就剩一间了。”
徐振秋揽过诸葛长寺,三根手指变成一根。
薄淞用力点了点头,他抱住闻荷的一只手臂,当即应道:“我们一间,我们一间。”
闻荷轻敲薄淞的额头,直带人进了房间,看薄淞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褥子,一脸稀奇的模样,心又一软。
软软的,弹弹的,手指陷进去又被轻轻弹回来。薄淞又摸了摸那被子,坐在床边躺了下去。
薄淞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闻荷。
“哥哥,舒服喜欢。”
“先前考虑不周,苦了你了。”闻荷习惯以前风餐露宿的生活,差点忘了安稳日子不该如此,他上前摸了摸薄淞的头,上下打量着薄淞的衣装,俯身笑道,“东西先放下吧,我带你去买新衣,穿得漂漂亮亮的,每天都换一件。”
薄淞愣了愣,突然凑上去吻了一下闻荷,他眨了眨眼,开心道:“好,哥哥好。”
这回轮到闻荷怔愣,他认真看了一眼薄淞,半晌,失笑拉着薄淞的手往徐振秋推荐的成衣铺走去。
徐振秋这厮对吃喝玩乐颇有研究,新到一个地方,他都是第一个穿街走巷四处逛游的,说是打探消息,实则是掌握这片所有好喝的好玩的,每一次的济世救人经他的手都变成了最后的游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