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第3页)
这家成衣铺不在富庶的西市,而是开在了宅邸密集的东市,店面不大,多是成衣,若需订制,因制衣在别处私坊,则当场量体裁衣过后再取。
闻荷拉着薄淞进去,伙计立马迎了上来,他打量了一眼闻荷和薄淞,目光在闻荷身上停了半瞬,脸上的笑容便更热络了几分。
“二位客官,里面请!是看成衣还是订制?咱们锦绣阁的成衣,料子好,做工细,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来咱们这儿买。”
闻荷道:“成衣。”
他顿了顿,看向薄淞:“给他量尺寸,先买几套现成的。再订几套。”
伙计连忙应声,招呼另一个伙计去取成衣样品,自己则拿了软尺,要给薄淞量尺寸。薄淞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伙计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量完了,伙计请两人到旁边的茶案就坐,又倒了茶,煮了水,动作麻利,态度热情。
“这位小公子可真是神仙下凡呐。”伙计一边斟茶一边夸,“我在这锦绣阁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客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像小公子这般品貌的,可真是一个也没有。”
薄淞弯了弯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
伙计见他有反应,夸得更起劲了:“瞧这眉眼,瞧这气度,真真是芝兰玉树,人间少有。这位客官是您兄长吧?有您这样大方的哥哥,可真是好福气。”
薄淞前面还笑得喜不自胜,听到最后一句,低下头闷闷地不说话。
闻荷感觉到薄淞的情绪变化,垂眸看了他一眼。
薄淞垂着眼帘,嘴唇抿着,闻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他侧过头闷闷不乐。
闻荷抿了抿茶水,悠然自在:“不生气,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伙计往案上摆了五六件常服,薄淞走过去看,在一套月白祥云的袍子、一套鹅黄色镶金线的袍子还有一套淡粉色绣木槿花的袍子纠结。
薄淞拉着闻荷走过来,他指着那三套询问闻荷的意见:“哥哥,这三套我选不出来。”
闻荷顺着薄淞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三套衣裳,袖口被薄淞不断地拉扯撒娇,他垂眸浅笑,指了那套粉衫让薄淞换上。
薄淞化形不久,平日的穿衣全靠闻荷,真的让他独立穿衣,便是有孔套孔,有绳系绳。
“过来,衣带没系好。”闻荷朝对镜欣赏的薄淞招手。
闻荷抬手重新给薄淞系衣带,薄淞十分不老实,动不动就挤进他怀里撒娇,原本就松散的衣襟更加扯松,露出薄淞肩头一小片雪白,搞得他衣带几次慌乱地没打好结,
他叹了口气,拍了下薄淞的腰,大了声音:“站好。”
薄淞最近爱哭得很,泪眼又开始朦胧起来,他这才乖乖站着不动,光嘴巴上委屈道:“你凶我。”
“我哪有。”闻荷捏了捏薄淞的耳垂,对上他通红的眼睛,犹豫了几秒,好声好气地哄道,“不凶你,穿好了给你买糖吃。”
薄淞敞开怀抱好让闻荷系衣带,他舔了舔唇,开始说假话:“我又不是小孩,我不想吃糖。”
闻荷取了淡粉色的罩衫,手上动作不停,嗯嗯应了几句,温声说道:“抬手。”
薄淞抬了手,觉得闻荷不似他想象中的追问他想吃什么,又抿了抿唇,气鼓鼓道:“我还想吃你做的烤鱼。”
闻荷理了理衣裳,后退一步认真欣赏穿着这套衣裳的薄淞,听到薄淞说的话,他笑了下:“吃了快一月还没吃腻嘛,振秋他们可是看到鱼都害怕得直打嗝。”
说到谁时,谁就来。
“哟,这是哪家的小花仙下凡了?”徐振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诸葛长寺。他上下打量着薄淞,啧啧称奇:“要不是知道你是苗苗,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花精呢。”
薄淞眨了眨眼,认真纠正:“不是小花精。是小树精。”
徐振秋乐了,开玩笑道:“行行行,小树精。小树精穿得这么好看,是想迷死谁啊?”
“迷他。”薄淞想了想,指了指闻荷。说着,他转了一圈,双手叉腰,“我好看吗?”
“好看。”闻荷认真应道,他上下仔细观摩,抽出自己发髻上的玉簪替换掉薄淞的木簪,玉簪配粉衫,眼前的薄淞是百花图里的小神仙。
薄淞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那根玉簪,笑问:“给我的?”
“都给你。”闻荷想了想,又从百宝袋里取了朱砂,指腹轻沾点在薄淞额头,轻笑道,“小观音。”
薄淞轻轻弯了下眼睛,他就盯着闻荷看,给闻荷转圈展示,稀碎金光倾洒在他肩头,的浅粉外袍上绣着的木槿花缓缓在心头绽开,很漂亮,和他头上的玉簪十分适配,真真好看。
球球们欢呼,飞来飞去地夸:【苗苗好看,苗苗最好看了。】
“这几件我都要了。”闻荷挪开眼,往柜台放了一叠银票,一分为二,他跟掌柜的说道,“照他的尺寸,再订三套春装,四套夏装,鞋袜一一配好,这是订金。”
徐振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薄淞,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闻荷,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