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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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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扑进薄淞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哭,薄山会越来越好,你们也是。”薄淞轻轻拍着他的背,垂眸笑了笑,耐心、轻柔而笃定,“我保证,我们都会好好的。”

薄淞离开薄山那日,是个难得的晴日。白桦躲在本体后面,看着薄淞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薄山边界的白桦林。

闻荷没有食言,他说“游山玩水”,便真的是游山玩水。

一行人放慢了脚步,从薄山脚下的村镇,一路向东。

徐振秋起初还担心薄淞离了薄山会水土不服,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这少年山神适应得出奇地好。

薄淞不挑食,不挑住处,对一切新奇事物都保持着温和的好奇,每每到了一处新地方,当地的生灵都会冒出来,热情地缠着他说天说地。

彼时薄淞便是捣鼓着他们未曾见过的术法呼天唤地,见他们茫然,与他们说道:“我与此地已完成链接,方寸之地的事物,我皆能感言到。”

徐振秋觉得薄淞少年老成,可又看他路过集市时会多看几眼糖画摊,看到路边野猫会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那野猫竟也亲他,蹭着他的指尖呼噜呼噜。

徐振秋啧啧称奇:“苗苗这是自带招猫体质?”

薄淞抬头看他,认真道:“它身上有伤,我帮它治好了。”

徐振秋凑近一看,野猫后腿果然有一道几不可见的旧伤,此刻已愈合大半。他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呆萌的薄淞,夸道:“哇你这本事,要是开个兽医铺子,定能日进斗金。”

薄淞羞涩摇头,有些承受不住徐振秋的夸赞,他抓住闻荷的袖子继而向上十指相扣,眨了眨眼睛,笑道:“哥哥,我发现了,振秋哥哥是财迷。”

闻荷微怔,相扣的手蜷了又蜷,半晌,才点头道:“真聪明,很厉害。”

两个人牵着手,闻荷被薄淞带着走向另一条街,他们碰巧路过算命卦摊,摊后坐着个满天扎了辫子,须发皆白的老者,嘴里念念有词。

“梧桐一族,秉天地清贵而生,天生有驱邪净灵之能,凤凰栖梧,与其交好,亲密无间。可惜数万年前,以炎魇为首的火兽突袭薄山。那一战,梧桐一族近乎全族覆灭。族长薄衡虽及时赶到,但无力回天,凤凰一族也曾奋力援救,但伤亡惨重,只保下族长一命。”

游疆听此脚步一顿,看薄淞面色如常,朝他颔首淡道:“薄公子要不要算一卦?”

薄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盯着那些辫子看了一会儿,不以为然问:“算什么?”

“什么都可以,家里家外,事业还有姻缘。”游疆想了想,借薄淞对闻荷的关注说道,“你不想算算你和闻荷的缘分?”

薄淞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老者顿了一下,眯着眼打量了薄淞片刻,又看了看不远处驻足回望的闻荷,捋须沉吟。

见徐振秋也是一脸期待的模样,薄淞在老者对面坐下,一边松了握紧闻荷的手,一边认真道:“您能帮我算算我和他吗?”

老者掐指片刻,眉间渐渐凝起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看了看薄淞,又看了看闻荷,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薄淞道。

老者叹了口气,直言道:“二位有缘无分。”

薄淞没说话。

“虽有宿缘牵系,奈何因果错落,命途多舛。”老者摇头,“终会天各一方,难以长相厮守。”

卦摊前安静了片刻,徐振秋的笑容僵在脸上,诸葛长寺垂下眼帘,游疆面无表情,闻荷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们都对老者说的话并不意外,薄淞看了一圈,平静看着老者,随口道:“我不认。”

浑浊的眼珠恢复清明,老者怔然看向坐在对面的薄淞,茫然听他继续道:“没有缘分就不能在一起?我不认。”

薄淞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靠近闻荷,闻荷的反应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丰富,平平淡淡,无趣寡淡。

“你别信。”薄淞再次伸手握住闻荷的手,掌心一暖,他摊开闻荷的手掌,垂下眸盯着人手心凸起的伤痕,理所应当道,“我和你肯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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