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第1页)
白桦起初对这些外来人都警惕得很,但见薄淞高兴,也慢慢放下心来。
游疆话极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调息养伤。但他偶尔会指点白桦几式剑法,言简意赅,却每每切中要害,颇得白桦崇拜。
相处的时间多了,白桦从抱着薄淞的腿到好奇探出头来盯着闻荷等人,白嫩的叶子歪了歪,一对视他们的视线立刻又缩了回去。
“这么害羞呐。”往往这时候薄淞都会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又或是揪揪他蜷起的叶子,耐心道,“去那边玩,我给你变个秋千?”
“不要不要。”白桦摇了摇头,抱着薄淞一边手臂目不转睛看垒起土堡的徐振秋。
徐振秋话多且密,朝白桦招招手,笑道:“我和你玩好不好,馒头山大战,小兵白桦?”
“小兵是什么?”白桦不懂问薄淞。
薄淞嗯了一声,扶着白桦的腰推他往徐振秋那边走,他碰了碰白桦摇曳的叶子,这才笑道:“夸你呢,说你厉害,白桦努努力,做个大将军,比小兵更厉害。”
“嗷好!”白桦的两片叶子蹦了起来,他快跑到土堡激动地戳来戳去,小树精忙得很,眼睛一边盯着土堡,一边又好奇看着薄淞和闻荷。
闻荷……闻荷大多数时候不说话,要么无师自通一起梳理薄山的地脉,要么一起压下上涨纷乱的邪气。
白桦掰着手指头数,怎么算这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也没超过他十根手指头。他纳闷得很,被徐振秋一个手指头戳倒在地上,他鼓起脸准备跟山神告状却被徐振秋拉住,手里多出来好些五光十色的小器物。
“抱歉抱歉,太久没逗小孩忘了收力道了。”徐振秋忙哄白桦,他笨拙地从脱线的荷包拿出各种时兴的玩意,一通塞进白桦手里,他抿了抿唇,突然伸出手摸了摸白桦的脑袋喃喃道,“好小,苗苗这个年纪好像也是软乎乎白嫩嫩的。”
白桦歪了歪头,慢吞吞玩着手里的玩具,一时间都忘了本来要告状的事情。
当晚,徐振秋不知从哪里翻出两坛酒。
“游疆酿的。”他抱着酒坛坐在梧桐树下,一脸得意,“我好不容易磨来的,今晚不醉不归。”
游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白桦好奇地凑近酒坛嗅了嗅,被冲鼻的酒气呛得连打三个喷嚏,头顶的叶子都蔫了。球球们倒是跃跃欲试,被薄淞闷笑轻轻拦下。
“你们沾不得这个。”薄淞支着脸盯闻荷,淡淡道。
【苗苗小气。】球球不满地滚了两圈,差点闪到腰。
薄淞上手摸闻荷的脸,没空理他们。
梧桐树下一片青青草地,正好容他们几人围坐,闻荷坐在薄淞身侧,游疆坐他俩对面,徐振秋和诸葛长寺各占一边。而白桦起初蹲在薄淞脚边,后来困了,不知不觉靠着薄淞的小腿睡着了。
薄淞第一次饮酒,被呛得眼眶微红。闻荷抬手抚了抚他的眼尾,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手中的酒盏换成了泉水。
“喝不了不必勉强。”闻荷道。
薄淞握着那盏泉水,垂下眼帘,低低“嗯”了一声。
徐振秋几盏酒下肚,话越发多起来。他从一朝升仙扯到三百年日夜不停只为天宫瞧上一眼,从天帝的生死规扯到这些年四处奔波寻人。
薄淞窝在闻荷怀里,仰头好奇问:“做神仙要这么累?”
闻荷沉默片刻,一边绕着薄淞的青丝扎辫子,一边回答:“不会。”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累?”薄淞大感意外,“凤凰夸你们很厉害,越厉害越要做那么多事情吗?”
闻荷思忖片刻,摇头道:“不是的,做这些事情是我私心所为,不是所有厉害的人都必须去承担责任。”
薄淞看着他,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话真好听,我喜欢听你说话。”
酒过三巡,徐振秋的话锋不知不觉转到了薄淞身上。
“山神,我一直想问你。”徐振秋托着腮,眼神已有几分迷离,“你一个人在薄山待了多久?”
薄淞想了想,把玩着闻荷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