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第2页)
“小心!”徐振秋瞳孔骤缩,不顾自身伤势,嘶声大喊。他虽不知救他们的是谁,但对方显然在压制这些邪异无比的妖物,此刻若被伤到,后果不堪设想。
只见那数十条荆棘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尖锐的木刺软化、消失,粗壮的体型也迅速收缩变得纤细柔韧,甚至还冒出来些许碎花。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些方才还欲置人于死地的荆棘,竟然全部化成了一条条生机勃勃的柔韧嫩藤。
晦暗的林间光影晃动,一道修长清隽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按理说能在此地有这么深厚的灵力,岁数早长他们十七八百年,可面前这个,面目从晦暗林间显现,墨发未束,只用一截木枝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一身简单的月白内衫,外罩青色披风,芝兰玉树,莫过于此。
而他白皙修长的右手中,正握着一条方才由荆棘转化而来的翠绿嫩藤,姿态随意,一双澄澈剔透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望了过来。
四周寂静几秒,打破沉默的,是薄淞。
“吓到你们了是不是,请别怪他,这里的土壤我还未净化干净,和他一样的木灵邪气未褪,难免会伤到误闯的陌生人。”
他走到两人面前两三步距离停下,目光清澈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在他们染血的衣衫和惊魂未定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伸出空着的左手作势要扶他们起身。
徐振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盯着薄淞的脸,喃喃道:“苗苗?”
薄淞嘴角微勾,自若握住徐振秋的手将他扶起,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徐振秋,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你们身上有闻荷的气息。你们是闻荷的谁?”
“闻荷他是……”徐振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回答,但话到一半,他的视线依旧无法从薄淞的脸移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喉咙里,反而让他偏移了话题,他突然指着薄淞的披风,惊疑不定道,“你这披风,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薄淞转移目标,走向一边的诸葛长寺,作势也要扶起。
可诸葛长寺对上薄淞的眼神,他突然连连往后退,猛地捂住自己的心脏,好似被利箭穿心而过。
“……”
薄淞淡色的唇微抿,识趣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受伤不轻,此处邪气未净,不宜久留。我先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诸葛长寺神色复杂,拱手道谢。
“这有什么,你们一个是闻荷的表弟,一个是闻荷的知己。”薄淞轻笑,忍不住又多笑了几声,话中真心实意不假,“救你们,我很愿意。”
薄淞抬手轻轻一挥,周围那些温顺的翠藤立刻再次舞动起来,这一次更加轻柔,避开徐振秋和诸葛长寺的伤口,小心地托起他们的身体去到薄山深处。
所过之处,他们发现,地面上残留的邪气与污浊被迅速净化,草木恢复鲜亮,两两对视一眼,足以看出薄淞的不一般。
树影婆娑,薄淞叹了口气,朝一处招手唤道:“过来吧,白桦。”
“山神对不起。”恢复过来的白桦揪着衣角跑了过来,看到被翠藤托着的两个伤者,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山神,他们是谁,不准伤害薄山!”
“不怪你,带路,回……”薄淞想了想,托着白桦的后脑勺笑道,“回馒头山,他们受伤了,带他们疗伤去。”
“嗷好!”白桦连忙点头,看了一眼状态奇差的诸葛长寺和徐振秋,装作大人模样转身在前面引路。
翠藤托着两人,平稳地跟随在白桦身后。薄淞走在最后含笑看白桦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徐振秋复杂看着自己的视线,脚步微顿,抿笑相迎。
白桦将徐振秋和诸葛长寺安置在薄淞的本体边上,那棵树生得极高极挺拔,浅淡的银褐色树皮,叶片形如掌,边缘微卷,即便在薄山终年不散的灰霾中,也熠熠生辉。
落叶停在徐振秋的左肩,他抬头看向薄淞的本体,风吹叶摇,惊讶唏嘘:“梧桐?这荒山还有梧桐?”
他转头看向诸葛长寺,茫然道:“常思,梧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