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图(第1页)
徐复厄向来起得早,他先于夏薄醒来,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着身,静静凝视着枕边人恬静的睡颜。
夏薄睡得正沉,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剔透,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整个人几乎都蜷在徐复厄的怀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徐复厄寝衣的前襟。
徐复厄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抚平那点褶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准备起身。
他刚一动,夏薄便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抓着衣襟的手更紧了些,含糊地呓语:“阿哥,别走。”
徐复厄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躺下,将夏薄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发,低声道:“不走,阿哥在。再睡会儿。”
夏薄这才安心,蹭了蹭他的胸口,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直到窗外传来徐母在灶房忙碌的细微声响,夏薄才真正醒来。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待视线聚焦在徐复厄含笑的脸上,浅浅笑了下:“阿哥早。”
“苗苗早。”徐复厄扶着他坐起身,取过旁边烘暖的外衫为他披上,“今日觉得如何?还咳吗?”
夏薄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咳。就是没什么力气。”
“慢慢来。”徐复厄熟练地为他穿好衣服,又拿过布巾为他擦脸。水温恰到好处,夏薄舒服地眯起眼。
洗漱完毕,徐母恰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进来。“苗苗,该喝药了。”徐母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担忧地看着儿子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今日这药里加了新找来的老参须,大夫说最是补气,就是味道可能更苦些。”
一闻到那药味,夏薄的眉头就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他自学医后尝遍百草,本不该怕苦,但这近一年来喝的汤药实在太多,且大多药性猛烈,味道古怪,让他本能地产生了抗拒。
徐母见状,叹了口气,看向徐复厄:“小荷,你哄着苗苗喝了吧,娘去给你爹熬粥。”她知道,这世上若还有谁能哄着夏薄乖乖喝下这碗苦药,非大儿子莫属。
徐母离开后,室内只剩下两人。徐复厄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还有些烫。他并不急着催促,而是将药碗先放到一边,在夏薄身边坐下。
“苗苗,”他伸手理了理夏薄鬓边微乱的发丝,语气温柔,“喝了,身体才能好得快,嗯?”
夏薄瘪了瘪嘴,小声说:“太苦了嘛。”
“我知道苦。”徐复厄握住他微凉的手,“所以阿哥准备了奖励。老规矩,猜一猜,在哪只手里?”
他说着,将双手背到身后,片刻后,握着拳头伸到夏薄面前。两个拳头攥得一样紧,看不出端倪。
夏薄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盯着徐复厄的两个拳头,长长的睫毛眨动着,像是在认真思考。
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持续了数月的小游戏。每次喝药前,徐复厄常常两手握拳让夏薄吃完药猜,系统缩在夏薄的锁骨说他知道,两只手里只有一个有糖,猜到就有的吃,没猜到就没有。
夏薄弯了弯眼睛,先是握住徐复厄的左手,左手摊开是一块麦芽糖,他又握住徐复厄的右手,右手摊开是一块桂花糖。
徐复厄也笑了笑,都塞进夏薄的手心,笑道:“真棒,都是你的。”
系统哼哼像小猪一样,他不想吃这两人的狗粮往衣襟缩了缩不再钻出来。
夏薄捧着两块糖笑了笑,将一块麦芽糖递给徐复厄:“阿哥也吃。”
“阿哥不吃,苗苗自己留着。”徐复厄推回去,重新端起温度已降至适口的药碗,“现在,可以喝药了吗?”
夏薄深吸一口气,接过药碗,闭上眼,咕咚咕咚,一口气将那浓黑苦涩的汤汁灌了下去。药汁滑过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苦意,让他瞬间皱紧了脸,喝完便止不住的咳嗽。
徐复厄立刻将早就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嘴边。夏薄连喝了几大口,才勉强压下那令人作呕的苦味。他剥开麦芽糖的糖纸将整块糖塞进嘴里,甜味中和了残留的苦涩,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阿哥,糖好甜。”夏薄抿了抿唇,轻声道。
“喜欢吗?”徐复厄点点头,笑道,“喜欢的话,我下次多买点。”
夏薄不回答,低头轻轻吻了吻徐复厄的唇,再问:“哥哥觉得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