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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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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浸其中的夏薄猛地一颤箍紧徐复厄的手腕,身体紧绷,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带着惊慌小声说:“有,有人。”

徐复厄动作立刻顿住,屏息细听,确认那声音只是路过,并未停留。他松了口气,随即感到一阵好笑又心疼。他安抚地轻拍夏薄的脊背,像哄孩子般低语宽慰:“不怕,没人瞧见。窗关着呢,帘子也厚。阿哥在这儿,不让旁人瞧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滑落的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相贴的脸颊。温暖的被褥和徐复厄的存在渐渐驱散了夏薄的惊慌。他在徐复厄怀里蹭了蹭,小声抱怨:“吓死我了。”

“嗯,怪我。”徐复厄从善如流地认错,吻了吻他的发顶,却并未就此放开他,只是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缓慢。

夏薄渐渐放松下来,重新攀附住他,将脸埋进他颈窝,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夕阳西下,染红天边云霞。夏薄若精神尚可,徐复厄便会抱着他到院中坐坐。徐父早已在树下安置了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铺着软垫。

徐复厄抱着夏薄坐上去,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两人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夏薄像只慵懒的猫儿,窝在徐复厄怀里。

“阿哥,你看,那云像不像球球?”夏薄指着天边一朵团成一朵的云絮。

“像。”徐复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附和道。

“那朵呢?像不像,唔,像不像振秋哥哥上次带来的那个糖人?”

“嗯,有点像。”

夏薄便满意地笑起来,往后靠了靠,更紧地贴着徐复厄。徐复厄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薄毯轻抚他的小腹,那里总是有些凉,要捂好久才会暖起来。

徐母有时会从灶房端出炖好的补品,或是徐父泡好的清茶,远远看到树下依偎的身影,便会停下脚步,悄悄将东西放在廊下的小几上,再默默离开,不去打扰他们小两口。

夜幕降临,两人洗漱过后,并排躺在铺着柔软红缎被的床榻上。夏薄畏寒,即便夏日,手脚也时常冰凉。徐复厄便会将他冰凉的双脚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捂着,又将他微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揉搓。

“阿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夏薄侧身看徐复厄,眸中笑意全无,只有难言的亏欠。

“没有,从来没有。”徐复厄轻轻吻了吻夏薄的额头,耐心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夏薄轻哼一声,不认徐复厄这次的理,他爬进徐复厄的怀里听他的心跳,低声道:“阿哥少时诵诗书就盼着能提笔安天下,文难安民,便也上马定乾坤,救世济人,我不该出现在这世上,你本该有大功德,得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如今,如今全都……”

“莫说了,我不信这些。”徐复厄抱紧夏薄,他一点点收紧手臂让夏薄切切实实感受到他的存在,“从来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在,我或许会如你说的那般成个平平无奇的善人,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没哄你玩。比起去救这个那个,我更会避世不出和徐振秋还有父亲母亲在这村子里能活一天是一天。”

“真的,不骗苗苗。”徐复厄一下又一下吻着夏薄的额头,怀里的人凉得厉害,他抱得更紧,更不松手。

“这世道太难救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撑到最后。你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天,这些年,我心里有了牵挂的人,便想着不要你受伤不要你担惊受怕,要你健康,要你快乐,若能许你无忧无虑平平安安,如此,那些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便能一日日熬过去。”

徐复厄一点点将这些话掰碎了说给夏薄听,他知道的,他的苗苗实在懂事,一分恩情总要十分还,还不尽宁可常记成心疾也不放下。

这如何是好,他想,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一起还一起负荆请罪,日子那么长总能慢慢还完,此世还不完没关系,刻进三魂六魄里生生世世去赎罪就好了。

夏薄死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打在徐复厄跳动的心脏,他的心空空如也那点余热也要散尽,死不可怕,来年枝丫嵌入土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那时物是人非,谁又还能是最初的模样。

“哭吧哭吧,别憋在心里,哭出来好让阿哥心疼心疼,阿哥哄,阿哥疼苗苗。”徐复厄一下一下拍着夏薄的脊背,掌下瘦弱的身躯很难再被他捂出一点温度,他低垂着眼,不松手不离开。

夏薄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呼吸浅浅睡了过去,徐复厄借着床头朦胧的烛光,静静凝视他安睡的容颜,手指极轻地拂过他淡色的眉,长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最后落在略显苍白的唇。

他想起这些时日夏薄连连梦魇,夜里总是突然惊恐地颤抖或低泣,下意识说的梦话多少都是他未曾听过的事情,不净地、天宫还有火烧梧桐,梦魇做到最后,夏薄好似真被火烧了一样疼得厉害。

“雨,快下雨,我好疼,我好疼!”

徐复厄惊醒将夏薄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安抚:“不怕,我在,来雨,会来雨的,是梦,都是梦。”

徐复厄说了许久,直到夏薄重新平静下来再次安睡,他才会放下心来,满眼复杂看着熟睡的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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