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被拒(第2页)
他刚蹲下身,撩起溪水打湿草药,身旁的光线便暗了暗。徐复厄也挽着袖子过来了,手里拿着几件沾了泥土的衣裳,他上午帮着修缮邻家篱笆,从徐振秋那得知夏薄在溪边采洗草药,便也一不做二不休地拿着弄脏的衣裳过来。
“一起。”他在夏薄旁边寻了块平坦的石头蹲下,将衣裳浸入水中。
两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各自忙碌。夏薄将洗净的草药沥水,放进篮中,一转头,看见徐复厄正用力搓洗袖口一块顽固的泥渍,水花溅湿了他小臂的布料,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哥哥好笨,那块污渍用皂角揉一下更好洗。”夏薄小声提醒,将自己带来的皂角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徐复厄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夏薄的掌心。他依言揉搓,果然泥渍化开不少。清洗干净后,他将湿漉漉的衣裳拧干,顺手也接过夏薄篮中洗好的草药,用力拧去多余的水分。
“好了,回去吧。”徐复厄站起身,一手提着滴水的衣裳,一手很自然地接过夏薄手中的竹篮,“篮子重,我来。”
两人一道回去,路过田埂时,夏薄突然看见一群没有脸的人站在田埂两边,那些阴冷的视线凝视着他,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被吓了一跳没留意脚下有个小坑,踉跄了一下。
徐复厄眼疾手快地空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稳稳扶住。
“小心看路。”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夏衣,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夏薄站稳了,腰间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徐复厄低头看他,超小声地问了句:“累不累?”
耳边尽是徐复厄温热的气息,夏薄摸了摸耳朵,再看两边已没了踪影,他摇头小声说:“不累。”
“嗯。”徐复厄这才缓缓松了手,却又顺势向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掌心相贴,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扣,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回家的田埂上,仿佛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兄弟相伴而归。
直到看见村口那棵梧桐树,夏薄紧张地松开了手,拿起徐复厄手上的竹篮,徐复厄拎着湿衣,笑意淡了下去,稍稍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夏夜闷热,蚊虫扰人。夏薄夜间看书,被叮了几个包,痒得难忍,又怕吵醒隔壁的父母,只好悄悄起身,到院外就着月光,小心地涂抹着自己配制的止痒药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件带着凉意的外袍披在了他肩上。
“夜里露水重,仔细着凉。”徐复厄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朝他这边扇着风。
“哥哥怎么还没睡?”夏薄问,将药膏递过去一点,“也被蚊子咬了?”
徐复厄没接药膏,就着月光看了看他手臂上红肿的包,眉头微蹙。
“咬得厉害,我那有艾草熏香,明日点上。”说着,他才拿过夏薄手里的药膏小罐,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拉过夏薄的手臂,小心而均匀地涂抹在那些红肿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微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指尖触碰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夏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还痒吗?”徐复厄低声问,指腹在涂过药膏的地方轻轻按揉。
“好多了。”夏薄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别的。
涂完药膏,徐复厄没有立刻放开他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微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揉捏着他因为白日劳作而有些僵硬的指节。
“白日里去后山采药了?那边路陡,下次叫我一起。”
“嗯。”夏薄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和力道适中的揉按,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小声说:“哥哥,今天的星星真多。”
徐复厄也抬头望去,轻声应道:“嗯,比北边草原上的,也不差。”
“哥哥以前信里说,草原上的星星离我们很近,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是。等以后……”徐复厄顿了顿,侧过头,看着夏薄柔和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清晰,“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看看。天南地北,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好。”夏薄转过头,对上徐复厄的目光,那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轻轻应道,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徐复厄看着他笑,心中软成一片。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夏薄额前吹乱的发丝,指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