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被拒(第1页)
自那日堂屋不欢而散后,徐家小院的气氛便开始微妙起来。
徐母心事重重,常常看着徐复厄和夏薄出神,欲言又止。
夏薄则变得更加沉默,刻意减少了与徐复厄在父母面前的单独相处,眼神里总带着惊惶与闪躲。
徐复厄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夏薄的胆怯,却也理解母亲的忧虑,只得暂缓坦白的计划,只将满腔情意化作更细致入微的照料。
生活似乎回归了战前的宁静,却又截然不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亲昵,在父母视线不及的角落里,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带着小心翼翼的甜蜜。
天光微亮,夏□□惯性地早起,轻手轻脚来到灶房,想生火熬煮今日徐父调理身体的汤药。刚拿起火折子,一只温暖的手便从身后伸过来,接了过去。
“仔细熏着眼睛。”徐复厄不知何时也起来了,他熟练地引燃柴火,塞进灶膛,火光跳跃,映亮他沉静的侧脸。
“水缸快见底了,我去挑。”他说着,自然地拿起门边的扁担和水桶。
“哥哥,我去吧。”夏薄忙道。
“你看着火,药罐别沸了。”徐复厄回头看他一眼,轻轻捏了捏夏薄的耳垂,笑道,“挑水的事,我来。”
他挑着空桶出去,夏薄便守在灶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时,徐复厄也挑着两桶清冽的井水回来了,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夏薄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徐复厄接过来,却没用,只是看着上面拓印的几片梧桐叶,唇角微弯,然后抬手,用袖子直接抹去了额角的汗,将手帕仔细折好,收进了自己怀里。
“脏的。”夏薄小声说。
“不脏。”徐复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靠近了些,借着添柴的姿势,手轻轻碰了碰夏薄的肩膀,“上面的梧桐叶好像苗苗。”
夏薄耳根一热,垂下头看着跳跃的火苗,没再说话。
徐父午歇,徐母在院里晾晒衣物。夏薄则坐在书房窗下的旧书案前,整理徐复厄带回来的几卷兵书和地理志,有些地方磨损了,他想好好修补。
徐复厄处理完几封从军中辗转送来的信函,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窗边那人身上。
少年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白皙脆弱的弧度,手指灵巧地穿引着细线,神情专注,认真得有些可爱。
他起身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直到阴影笼罩了书案,夏薄才惊觉抬头。
“累了就歇会儿。”徐复厄拿起他手边另一卷破损的书册,在他身旁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这里交给我。”
“不累,快补好了。”夏薄说着,却没停手,只是往旁边稍稍挪了一点,给徐复厄让出些位置。
两人便这样并肩坐着,一个修补书页,一个清理虫蛀,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关于书中内容的看法。夏薄念到一个生僻的古地名,下意识地偏头去问:“阿哥,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话没说完,脸颊便碰到了徐复厄凑近来看的侧脸。肌肤相触,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夏薄像被烫到般倏地缩回,脸颊飞起红晕,慌乱地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指尖却不听使唤地颤了一下。
徐复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就着他方才的问题,指着书上的注释,低声讲解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夏薄的耳廓,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大致便是如此。”讲完,徐复厄并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夏薄通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懂的亲昵,“苗苗的耳朵,怎么比这上面的批注还红?”
夏薄连脖子都红了,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手下修补的动作却乱了章法。
“坏哥哥。”他低喃了一句。
徐复厄低笑一声,不再逗他,伸手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包在掌心:“别扎着手,我来吧。”
“才不要。”夏薄轻哼,徐复厄的手掌宽大温暖,他没再抽回手,就着这个姿势一针一线继续修补那卷旧书。
日头西斜,暑气稍退。夏薄提着个竹篮,去村后小溪边清洗采回来的草药。溪水清浅,潺潺流过圆润的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