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第3页)
夏薄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瞬间从迷离中惊醒,羞窘和恐慌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就要用力推开徐复厄,想要逃离这被撞破的尴尬场面。
然而,徐复厄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他更紧地揽回怀中。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目瞪口呆的徐振秋,只是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按了按夏薄的背。
然后,在夏薄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再次低下头,不容拒绝地吻住了他刚刚逃离的唇。
一吻既罢,徐复厄才缓缓抬起头,转向僵在门口的徐振秋,神色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温柔与锐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振秋。
徐振秋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飞快地转了一圈,脸上那惯常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鼻子,极其识趣地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干笑两声:“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迅速放下帐帘,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夏薄将涨红的脸深深埋进徐复厄怀里,羞得不敢见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徐复厄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轻轻抚摸着夏薄的后脑,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怕,苗苗。有我在。”
帐帘落下,隔绝了徐振秋仓促离去的脚步声,也仿佛暂时隔绝了帐外那个烽火连天的世界。
帐内,昏暗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摇晃,如同他们此刻剧烈翻腾又紧密相依的心绪。
夏薄的脸颊紧紧贴着徐复厄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一声声敲击着他的耳膜,也渐渐抚平了他被撞破的羞窘与慌乱。
方才那一吻的灼热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唇上,混合着泪水与血腥的味道,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徐复厄的怀抱,徐复厄的亲吻,徐复厄那句“我喜欢的人叫夏薄”,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不再是深夜无人时折磨他的隐秘幻想,也不再是令他恐惧惊惶的禁忌。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甸甸的现实。徐振秋看到了,虽然他那副样子似乎并不反对,但其他人呢?父亲母亲呢?这乱世,这军营,这世俗的眼光……
仿佛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紧绷和思绪的游离,徐复厄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苗苗,抬头看我。”
夏薄迟疑了一下,慢慢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眶微红,但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未散的羞涩,更多了几分依赖和终于不再掩饰的情意。
徐复厄的心被那眼神烫了一下,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目光深邃,望进他眼底深处。
“刚才吓到了?”他问,指的是徐振秋的闯入。
夏薄微微点头,又立刻摇头,小声道:“有点,但振秋哥哥他……”
“他明白。”徐复厄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振秋虽然平日没个正形,但大事上从不糊涂,也最是护短。他既看到了,便知道该如何做。”他没有说徐振秋会如何做,但那份信任自然而然地传递给了夏薄。
夏薄稍稍安心,但眉头依然微蹙:“可是以后……”
“没有可是。”徐复厄再次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沙场多年,他见惯了生死,自然不愿拖延犹豫,“以后的事我来解决。眼下,你只需知道,我心悦你,你也心属于我,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其他的都有我。流言蜚语,父母忧虑,我都会处理好。你信我吗,苗苗?”
夏薄望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与彷徨,他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却清晰:“我信哥哥。”
徐复厄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连日征战和方才紧绷带来的疲惫,让他整张脸都明亮柔和起来。
他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吻了吻夏薄光洁的额头,然后是微红的鼻尖,最后轻轻碰了碰那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一触即分,却饱含着珍惜。
“还疼吗?”他指的是夏薄自己咬破的嘴唇。
夏薄脸一红,摇摇头:“不疼了。”
徐复厄执起他那只曾划破掌心取血的手,指尖抚过那道淡粉色的旧痕,又看了看自己食指上新鲜的齿印,眼中掠过心疼与一丝后怕的阴霾:“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无论是为了救人,还是因为害怕。”
他语气严肃:“你的命,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记住没有?”
夏薄听话地点头:“记住了。”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然而,宁静总是短暂的。帐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鼓声和号角声,逐渐变得清晰而急促。
徐复厄最先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微微侧耳倾听片刻,眉头蹙起,他松开怀抱,但仍握着夏薄的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苗苗,敌军可能又有异动。我需要立刻去前营看看。”
夏薄心中一紧,方才的温情蜜意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冲淡。他下意识反手握紧了徐复厄的手指:“哥哥……”
“别怕。”徐复厄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你留在这里,或者去伤兵营帮忙,但务必待在营地中心区域,不要靠近前线。我会让振秋……”他话音未落,帐外已传来徐振秋刻意放重了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咳咳,表哥?军情急报。”徐振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多了几分正经。
徐复厄应了一声:“进来。”